孙逊差点没再跪下,他赶紧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您已经两个多月没上朝了。」
姬星梧本不欲理会,朝堂上无非就是那些事,随便如何处理都好。哪些人死,哪些人活,都让他们自己争取好了,于他没有丝毫的关係。
然而,他正要让人退下,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捏着茶盏的手是突然微微一顿。
「将摺子都送过来吧,朕明日且临朝一日。」
孙逊明明看到他眉宇间的懒怠之色,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改了话。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能露面去上朝就是好的,否则再这样下去那些人就该怀疑他是不是挟持了天子。
※※※
明婵尚且不知道这些。
大晚上的月色当空,夜色已经深了,房门从里头紧锁着。
明婵收拾着包袱,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髮高高束起,面上紧紧的蒙着一块三角黑布。
她掂量了两下手里的匕首,好看的狐狸眼微微泛着杀意。
若不是当日她一直掐着时候,想带浮弟撬船离开,也不会遇上来搜人的姬池。若不是姬池带人将这里围起来,硬将他们找出来,也不会引来姓程的那个郡守。若不是那个姓程的郡守,她也不会带着浮弟跳水里。
现在纠结这些倒没意思了,那个姓程的当时分明就是起了杀意,想让他们都死在渭水里。他好像不知道兵符的事,所以让姬家这两兄弟得了便宜。
明婵可以放过姬池,却不打算放过这个姓程的。天下人都知道孟大将军是忠良之辈,他却要拿着忠良之后的尸首进京拿悬赏?
若非燕王世子极力护下她,还给她扯了一个不属于她的身份,这个姓程的老头又要卖燕王府的面子,怕是连她都要一道被杀了送入京里换赏银了。
明婵轻轻吹灭了烛火,然后打开了窗,熟练的翻了出去。
外头一片漆黑,如今子时已经快过去了,就连最低等的下人都睡了,整个府邸只有巡逻的侍卫还在四处巡视着。
载着秀女的船隻已经往京城而去了,不知出于何目的,那个姓程的一直将她扣留在程家。
姬池已经一整日不曾出现了,姬擎倒是来了一次,说了些无能为力让她带走浮弟尸首的话,说得是愧疚十足,明婵却从中品出了一丝假惺惺的味道来。
明婵早已经摸清楚了程府的位置,她也不想管这些人打的是什么目的,她只准备将那姓程的解决了,再将浮弟的尸首带走。
兵符她是没本事拿回来了,就让这燕王去和皇帝自己斗吧,最好两败俱伤再来个黄雀将他们一窝端了。
一路躲过路上巡逻的侍卫,明婵摸到了正院。
院门从里面有锁的死死的,推也推不开,高高的院墙上面点缀着碎的瓦片。
想要翻过去属实有些困难,但是明婵向来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看到旁边有一个歪枣树,树冠高大虽然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看着光秃秃的但是藉助着这些还算粗壮的树枝,应当也能翻过去。
她正爬上了枝头,却不期然瞧见下头一片亮光。
低头一看,就见一身玄衣的姬擎默然无声的提着灯笼站在树下。
明婵脸色一青,她方才手脚并用艰难的爬了半天,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姬擎见她看见了自己,默然嘆了声,道:「树上危险,孟二小姐还是快些下来吧。若是有任何需要的,大可以告知在下。」
明婵望了眼院墙里漆黑的院落,知道今日自己是走不了了,就面无表情的从树上滑下来了。
周围只有姬擎一个人,明婵掂量了一下自觉打不过,就闭了嘴眯着一双狐狸眼看着他。
「孟二小姐半夜在这,是为何事?」看到凶杀案谋划现场,姬擎却不曾动怒,还好声询问着。
明婵手就搭在了腰间的匕首上,随口道:「听说程郡守家有个女儿长得如花似月,我白天被人看得死死的,正想趁着晚上潜进去,偷香窃玉一番呢。」
说罢,她掩下了眸中的不高兴之色,狐狸眼带上的揣度的笑,端详着姬酆陡然僵硬了一瞬的脸色道:「怎么,难道世子也是来偷香窃玉的?这似乎不太好吧,瞧着您这年纪应该也是家中姬妾成群,怎么还好做这种事,您是不要紧别糟蹋了美人的名声。」
姬酆到现在还记得那日,他被程玉蓉那其与甜美的声音及外传的美名不与匹配的身形相貌惊得差点摔了杯子的事。那当真是一阵不小的阴影,损失了一个秀女名额不说,还在人前跌了面子。
第40章
明婵成功的带着姬擎岔开了话题, 她为何会穿成这样拿着匕首和包袱在这里,两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就是揭穿她又怎么样呢。对姬擎来说, 毫无益处。
明婵早看出来姬擎到现在还能对自己这么温和有礼,那是因为自己还有可用之处, 他不会因为一个程尤正就将她怎么样,反之还会好好利用一下这件事来达到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