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赵仁和已经通过实践告诉他外面那条路走不得了,魏稹咬了咬牙,拔出了腰间的短刀,转身出了房门。
楼下的金吾卫很快一拥而上就涌上了三楼,魏稹回了房间拿了长剑,很快和他们拼杀起来。
客栈之中,顷刻之间血流成河。
明婵在赵仁和让人踹开房门前,就被姬星梧捂着唇,带着从窗户跃了下去。楼下不远处,正候着一辆马车,一对腰佩长剑的金甲侍卫护在周围。
姬星梧揽着她的腰就矮身进了马车,马车上宽敞得很,地板上都铺着狐裘毯子,还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茶点水果。桌子下放着一盆碳盆,炭火烧的暖融融的。
明婵进了马车就想要从姬星梧身上下来,然而姬星梧却没有放开她,只是将她放置在马车车箱角,两人贴的极近。
「陛下,您要做什么?」明婵被困在车厢角,姬星梧的鼻樑几乎就贴在她的额头上,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
姬星梧的头髮撒在她的脸上,有些微痒。
明婵寒毛直竖,几乎想立刻推开他。然而,姬星梧胳膊撑在她身前,死死的挡着路,明婵怎么推都推不开。
「阿婵现在可是还是执意要回北疆?」姬星梧含笑着逼近她问。
「我想回去,陛下就会放我回去吗?」明婵梗着嗓音反问。
「不会。」姬星梧摇了摇头。
「那你还问什么?」明婵无言以对。
「阿婵这段时间在宫外,可是受了很多苦?」姬星梧眸光在她脸上划过,煞有介事的道,「瞧瞧,都瘦成什么样了?」
「陛下到底要做什么,可否知会我一声?」明婵看着姬星梧风光霁月的脸,无力的道,她已经放弃抵抗了。
姬星梧这丫的压根就是把她当成老鼠一样,刚放走又按住,按住了又不吃想看着她逃跑,等逃跑了再按住。她放弃抵抗了,他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陪我回宫。」姬星梧坐起了身子,道。
明婵赶紧逮着机会往旁边挪了挪,鬆了口气,道:「陪你回宫做什么?」
「阿婵想做什么都行。」姬星梧星眸含笑望着她。
明婵立马道:「那我要出宫。」
「不行。」姬星梧很干脆的拒绝。
明婵充满怨气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果子啃了一口。
「这是什么果子?我从前竟然没见过。」明婵咬了一口道,「还挺甜的。」
「这是柰果,似乎是外邦传来的种子,底下人培育的。」姬星梧对桌子上这些下面人准备上来的水果茶点并不感兴趣,只是靠在车壁上,勾唇微笑看着明婵,道,「阿婵就不问问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吗?」
外面?明婵先开帘子看向外面客栈。
只见外面被金吾卫包围的水泄不通,隐隐可以听见客栈中传来的厮杀声。
姬星梧既然出现在这里将她带走,想必应该是准备周全了,今日断不会让魏稹几人逃走。
想到魏稹,明婵摇摇头嘆息一声,又重重的啃了一口果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魏稹本来就是她的敌人,当初魏国进犯大周,伤了他们虞孟两家多少将士,后被灭国也是大快人心。
如今,魏稹依旧想造反,颠覆大周。
明婵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大週摺也要折在自己人手里,怎么能向一个外族人俯首称臣。
所以,就算魏稹再怎么不错,明婵也不会去求姬星梧放过魏稹一马。
「朕记得,阿婵从前于魏稹可是交情甚好啊,就在不久前还一同夜游闹市共赏花灯。」姬星梧星眸看着明婵,弯唇笑,「阿婵若是心疼了,不忍了,若是求个情,看在啊婵的面子上,朕也不是不能放过他一码。」
明婵瞧出来了,姬星梧这会儿心情不好的很。他平常的时候也不喜欢用这么彆扭的称呼,只有心情郁郁或者想要吓唬人的时候,才会用这样的称呼。
他看似是在说可以放魏稹一码,实际上只要明婵敢求情,魏稹必定会死得格外的悽惨。
明婵哪里会上这当,很是诚恳的道:「不不不,我就是单纯欣赏魏稹的容颜,和他并没有什么深切友谊。如果陛下真的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不如让他早点入土为安,死得安稳点。」
想到民间流传的关于姬星梧使用的那些酷刑,就叫人毛骨悚然。虽然她并没有立场救他,但是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他能死得轻鬆点的。
「是吗?」姬星梧似乎试探的望着她,唔了一声,问,「可是方才在街上,我似乎看见阿婵为他遮挡视线?」
明婵就想起了方才在街上,魏稹面具掉落之后,似乎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那冷气森然的样子似乎要将整个街上的人都撕碎了。明婵绝不承认自己当时是怂了,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小时候经常听一些桥洞书生说的话本,有一江湖女魔头,容貌被毁就以面纱覆面。若是看得她面容的人,要么就得被她杀了,要么就得娶她。
当时隐隐看见魏稹发间交纵的疤痕的时候,明婵脑中立刻就浮现了这个话本。再一看周围路人一副好奇想要上前一观的样子,明婵顿时就毛骨悚然,闭着眼睛恨不得将他严严实实的捂住。万一这傢伙发起疯来了,要将这一街的人都砍了,她这三脚猫功夫可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