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吴用与廖立、李应、蒋敬在一旁商议片刻,起身道:“既然如此,明日哥哥可拣带精兵强将,出城追击吴军。仍须分军三路,前锋开道,中军接应。后军留于渡口守把船隻,以防万一。我这里自留军马守城。”宋江道:“甚好。既然如此,我就引带来的三万精兵破敌,吴加亮自守城罢。”秦明道:“公明哥哥,俺愿随同在前军破敌。”吴用道:“不可。秦明将军,我这里守城,还离开你不得。”秦明道:“吴军都退了,此地留这许多军马作甚?”吴用面色凝重道:“总之将军且听我一回,如何?”秦明还待说,林冲道:“秦明兄,前锋战事,有我抵挡,你还是留住城中,辅助加亮军师为好。”秦明见林冲发话,只好作罢。吴用又道:“明日哥哥出城,军马少于吴军,我这里再遣李大官人引军三千相随协助。务要小心。”于是散帐,各自去歇息。
吴用却把李应叫到自己屋中,道:“明日这一战,其实甚是凶险。你带三千军,内中二百梁山精悍旧部小校,皆装备我带来的战甲军械,自成一营,好生护卫哥哥。若有损折,战甲却不可丢弃了!”李应道:“军师,日间众弟兄都是要战,你何必三番阻拦,弄得大家心都冷了,对你军师怕也有不解。”吴用嘆道:“这个自然。各位兄弟看我知书,又是晁盖哥哥的旧人,面上尊重,其实私下不喜我用诡谋,我如何不知?只是我等既到后汉,又有志要併吞天下,大展鸿图,自然离不得手段。公明哥哥豪侠胸襟,要与曹刘孙三家争霸,却少了些伟略,众家兄弟更是多的江湖意气。只是我等从宋至汉,欲谋喧宾夺主,本来就是成败悬于一线。稍有闪失,则俱为齑粉,只恐全尸亦不可得也!我如何又不知大势所在,天命难违?只是身为梁山旧人,值得竭尽心计,以图万一。至于众家兄弟埋怨我心机阴沉,也顾不得了。”两个不胜感慨。
次日大早,宋江依旧引本部军马及李应军,出武陵东门,到沅水渡口。人报吴军已去数十里下寨,宋江道:“岂可教吴贼走脱!”便教快快渡江。吴用送到渡口,嘱咐花荣道:“你在后面,小心提防。若是哥哥去远,可约束船隻,夹江顺水而北,时刻接应。”花荣应诺。吴用目送宋江军过江,自回武陵。
且说宋江既得过江,先遣吕方、郭盛二人引探路军两边巡哨。不一刻回报:“吴军继续往东北而去。”宋江怒道:“鼠辈想走,岂能如此便宜!”便叫林冲即刻率前军奋勇追击,自引中军随后赶来。林冲行了半日,远远望见吴军后队,便引军衝上。只见吴军断后将乃是朱然,抵挡一阵,且战且走。林冲见状,一面追击,一面飞报宋江。宋江道:“定是吴军力怯,故而遁去。我锐气正盛,当一鼓破之。”于是加紧催促诸军前行。
此时日头过午,林冲沿江追到一处,只见沅江上三座浮桥,断后吴军都从浮桥上过去了。林冲恐怕有诡计,兼之士卒饥疲,叫先在河口歇息,吃些干粮。无一刻,忽见后面旌旗锣鼓大至,却是宋江中军主力到了。宋江见林冲歇息,不悦道:“林教头,如何不赶?”林冲道:“吴军三座浮桥在此,恐有诡计,因此暂待中军。”宋江呵呵大笑:“有甚诡计,我等直衝过去便是!”蒋敬道:“吴人原本扎营沅江右岸,逼近武陵;我大军到后退过左岸立营。今日突奔一阵,再回右岸,却又搭三座浮桥留在这里,只恐有诈。”宋江正在沉吟,忽见对面有少许吴军奔跑,似在拆桥。宋江急道:“休再耽误,一鼓作气杀过江去!”便叫林冲赶紧追击。林冲只得引前军从浮桥渡河。对岸吴军不过数百,纷纷逃散。隐隐望见大队还在北面,于是纵军追去。宋江自也催促中军过江。自家走在第一。
忽然间上游顺水飘下十数隻快船,甚是迅疾,须臾已近。蒋敬在浮桥南头看见,急叫:“有敌军来袭,快快放箭!”话音刚落,前面数隻快船一起发火,梁山军大惊之间,火船片刻靠上。那浮桥的船板内外,尽数涂了油脂,藏了柴禾,一时引燃,第一条浮桥顿时烧着。这时那后面八九隻船上钻出百余个吴兵,都把火箭往这边射来。梁山兵士正慌乱间,第二、第三条浮桥俱被点燃。蒋敬急叫人放箭时,吴兵纷纷跳下水去了。江上三座浮桥一起焚烧,炎焰张天,恰似三条火龙横卧江面。上面梁山军被烧得焦头烂额,纷纷往水里跳去。此时中军人马过江不过一半,时迁、李逵、项充都被隔在南岸,叫苦不迭。宋江看见,心惊胆战。忽然四下里杀声大作,东吴军马如潮杀来,当先一员大将,玉面银盔,背后火红斗篷,旗下大书一个“陆”字。宋江正在惊惶之时,左边甘宁,右边徐盛,一起杀来,病大虫薛永大喝一声,挺枪杀上,截住徐盛。甘宁提刀奔宋江中军而来,孔明、孔亮上前招架,战不十合,抵挡不住。但两个舍生忘死,奋力抵挡,甘宁一时也难以得手。宋江急急呼吕方、郭盛上前接应。陆逊督率大军,包抄上来,杀声如雷,梁山军阵势渐渐消融。李应率三千精兵,护于宋江帅旗之下,列成阵势,以二百梁山旧军,屯驻中坚,拼死护卫。吴军七次衝突,皆被杀退。然士卒折损,亦是无数。薛永在混战中被吴军箭伤,孔明吃甘宁刀砍伤左腿,几乎堕马,不能再战,退迴圈子。宋江看吴军如波涛汹涌,滚滚席捲,哀嘆道:“我不听吴加亮之言,害了众家兄弟!”蒋敬道:“哥哥休得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