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苒头皮发麻,一边帮纯安整理衣裳一边问:「不是才请过安吗?」
「这个时辰,宫门都要关了吧?」纯安虽有疑惑,却还是抬手扶了扶有些歪的髮髻,「你快看看我这样子行吗?」
「行,你怎样都好看。」说着给她的一支金钗往云鬓里推了推。
两人迅速穿戴好,开门就要往外奔,然而定睛一看,张思远立在廊下,那个敲门说话的仆役早没影了。
这时张思远人模狗样地朝他二人行礼:「儿给父亲母亲问安。」又自行起身道,「阿爷不能欺负阿娘,要敬着。」
纯安「噗嗤」一笑,心说:乖儿,娘没白疼你。
张苒意识到被自己儿子诈了,立马来火:「放肆!放肆!你再捣乱就去国子监住,别再回来了!」然后把门关上了。可能是他用力太大,两扇门撞在门槛上又自行弹开了个缝。
张思远把头塞进去,强调道:「阿爷不能欺负阿娘!」
张苒颇为无奈,将他的头轻轻推出去:「等过段时间给阿想接个妹妹来,你欺负她就是了。」
然后又是「哐当」一声。
张思远先是皱眉,再是疑惑,欢喜中掺杂着羞赧,终是红着小脸跑开了!
跑回房里去,他仔细想了想,是妹妹,是妹妹诶,他还能有妹妹?!
屋内纯安埋怨:「你和孩子说那些做什么?你把人家小娘子接来给阿想欺负?还要让我接人家过来,你倒是把我豁出去了!」自打得知朝中人夸讚她贤惠,纯安便十分在意自己的名声。
张苒惭愧:「我是说着玩的。」转而又来了气,「我才想起,昨日国子监的老师和我说,他会背诵了就不听讲,还拉着旁人胡闹!你知道,国子监的那些老师都是清流且不给人留面子,打了他手板又来和我说明白,吏部满衙的官吏,我是长官,叫他们知道我管不好孩子,还怎么约束他们。昨日太忙,居然忘了这事!」
他拔高了声音,朝外头吩咐了一声:「叫郎君过来!」之后就到里间去找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充当刑具的物件。
纯安知道自己孩子是个什么样子,往前数三年,他还在宫里胆大包天地胡闹,欺负那些个比他小的皇子公主,害她三天两头进宫去给圣人的妃子赔笑脸。
好容易在国子监转了性子,如今又坏了,确实过分,再看他是真生了气,忙挡在门口:「他正是淘气的年纪,你饶他这一回吧。再说……再说国子监的老师已经罚过了。」
「我十二岁时能有他这么自在?」张苒还嘱咐她,「你好好待在卧房,不要出来。若叫他知道了有你这个靠山,日后还不无法无天了!」
纯安却来了兴致:「驸马幼时是个什么样子?我想知道,和我说说吧,现在就想听。」
肤如凝脂,眼神晶亮,微微仰首,注视着自己的良人。
张苒的火立马就消火,他对她,永远都没脾气,便饶了那个小兔崽了。
纯安展开双臂,搂住他的腰,又将头贴在他的胸腔,闭上了眼,温言软语地道:「驸马说吧,我想听。」
张苒却是一弯身,将她打横抱起:「好,我们换个地方说。」
天上一轮明月升起,满天的星子也亮了起来。两人坐于屋顶,紧紧相偎。
张苒抬手,搂紧了怀里的人,喟嘆道:「阿静,纵然我知道人生会有乌云密布之时,但是有你相伴,我的心永远是星河璀璨。」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