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无声牺牲你这么多年的谋划...」终究是没说出。
姒陌闭上眼,轻声说道:「爹爹,小婳今天趁女儿昏迷,告诉女儿,她知道了一切。」这一刻,她浑身的冰冷仿佛尽数散去,化作粘稠的水,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狼狈起来。
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看着爹爹,他绝不会比她震惊的少,也绝不会...比她心疼的少。
「...姒陌,她可能是故意让你知道的。」木家主说出最后一根稻草,递给此时看着已摇摇欲坠的女儿。
「爹爹,有区别吗?」
...
沉默,还是沉默。两人对视着,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两人却没有一人是胜利的一方。但是真正算来,谁也都是胜利的一方。
许久,姒陌轻声对坐在椅上的木家主说道:「爹爹,交给女儿吧,以后都...交给女儿了。」
木家主颤抖地闭上眼,慢慢从怀中拿出了那块象征着木家家主的令牌,递给了面前的姒陌。
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姒陌接过令牌,这一次没有听话,而是再次跪下行礼。
「爹爹,小婳和木家,女儿定是会相护到底。」说完便踏出房间了,变了计划,她要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无论是密会简钰,还是...去见见那位简家传说中的小姐。
木家主看着姒陌离去的背影,脑中迴荡着她刚刚最后说的那句话。
「小婳和木家...」
姽婳在前,木家在后。
唯独没有她自己。
隔日。
简珊独自用着早膳,心中想着先生的去处。
岁春见她心不在焉,上前布菜时,又是说了一遍:「小姐,先生去采集药材去了,待到晚膳时,便回来了。」
「岁春,之前先生与我闹脾气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说辞。」简珊平淡的叙述着心中所想,丝毫不知道自己所言之语,多么不符合...
岁春心中一笑,脸上为了小姐,还是没显现出来。手上动作没停下,嘴中还为先生解释道:「阿星这次同先生出去了,他们要去的山的位置,阿星这般也告诉岁春了。」
说道这时,她发现小姐的眼睛望了过来。
那句「如若小姐实在舍不得,我们用完早膳便动身,可好?」被吞吐说出,还伴随着实在有些掩不下的笑声。
简珊喝粥的手一凝,直直望向岁春的眼睛。
这架势看着,颇有些认真思考的意思。
就在岁春觉得,今天真可能要去那偏僻的山寻人时,简珊摇了摇头。
她沉默的喝起了碗中的粥,为了照顾她身体,粥做的极为清淡。在嘴中,她甚至尝出了苦味。
「不吃了,收下去吧。」
岁春向着一旁看去,立马有小丫鬟上前,收了东西离去。
随即岁春推开院门,简珊步到院子中。
院中有一石亭,紫色的藤蔓绕着柱子,顺着藤蔓望过去,是从树枝丫上垂下的秋韆。
简珊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那秋韆做的极为精巧,秋韆板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木头,被绕上了一层一层的薄纱,衬着碎花蔓延的枝条,配着垂下的紫色的藤蔓,合适极了。
她走了过去,围绕着秋韆转了两三圈。这个时候,才真的像这个年纪的女孩。眼中的兴味是对着美好的事物,心中只剩下纯粹的欢喜。
「岁春,这是先生准备的吗?」简珊一下坐了上去,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那些徘徊了一夜的矛盾,也在此时的情景下稍稍缓解了些。
岁春笑着上前,帮着简珊推动秋韆,顺着风而起,逆着风而归。她看着小姐的鹅黄色的纱裙沿途而展,轻笑着答道:「是的,先生准备的,说是未想好小姐生辰该如何,此番趁着时节,便是先做了这秋韆。」
第106章 乌蒙之巅 那...是小姐的嫂嫂
不知秋韆是如何做的, 简珊依靠在一旁的藤蔓上,只觉得舒服极了。
虽是刚刚早起,她罕见的又来了睡意。心中念着事情, 便是晚间都是睡不好的。从前她没有这般烦恼,现在倒是体验了个足够。
这倒都是要感谢先生...
简珊无意识的笑了起来,整个人便如明媚的春, 连着秋韆上的藤蔓,在这初夏的清晨轻戏微风。
有些困倦了, 她轻声语道:「岁春, 都退下吧。」
看着一众人出了院子, 她的心情更好了些。秋韆不同于平常的秋韆, 不止一个「凄凉」的木板子, 而是一个有三面圆形椅背的秋韆。
她轻脱了鞋袜,轻声嗤笑了起来。
随后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卧在这秋韆之中。任由清晨的风拂过碎发,初生的缕缕阳光照亮双眸。
她恍惚间闭上眼, 等待着一人。
在此刻,时间恍若静止。
待到一层薄被被盖在身上, 浓郁的草药香传入鼻尖, 简珊揉揉眼睛,扑进前方人的怀中。
迷糊中唤道:「先生。」
池翊应声, 将小姑娘拦腰抱起:「太困倦了吗?怎的在这秋韆上就睡着了,也没盖层衣物, 若是着凉了当是如何。」
话是「责备」的话,语气却格外的温柔,轻笑着搂住了怀中清醒片刻的人。
这小姑娘,软软一团, 在他的怀中。
待到将人放到床铺上,池翊正准备起身之际,对上了一双虽困倦却有着清明意识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