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梓骞长的越发好看了。」易鹤凝视易梓骞,从他眉目仔细看至朱唇。
易梓骞觉得这兄友弟恭的氛围,也太奇怪,不敢同他对视。见他鬆开自己肩膀,往后退至几步。
易鹤见他连忙与他空出距离,解释道:「是我太过想念你了,看其他人时,都觉得他们比不上你。」此话说的莫名其妙,竟然生出些暧昧感觉。
他蹙眉,不知该说些什么,一个丫鬟走来,道:「三郎君,老爷传唤你。」
易鹤只好道:「知晓了。梓骞,那我先过去了。」
易梓骞颔首,见他离去了,才鬆了口气。
他心想,这易家三郎跟他关係好是好,可也太过亲昵古怪了。
抛去此事不谈,酿成桃花酿,晒干后的桃花还需白酒沉浸,仓库里也没什么上佳白酒,就算有,也是他这个庶子没有资格动的,他也只能去街上看看了。
易梓骞道:「淳儿,叫人备马车,我要出府一趟。」
淳儿道:「是。」说罢便找府中马夫去了。
他在庭院石凳閒坐,见一个身影抱着大捆木柴,向远处走去,仔细一看,原是阿青。
「阿青!」
阿青听见小郎君在唤自己,转头看向庭院里,小郎君一身白衣,地上粉桃散落一地,踩着花瓣,夹着冷香向自己走来。
他放下木柴,手上身上皆是脏灰,不敢靠的太近,往后退开一步,道:「郎君,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吗?」
易梓骞见他抱着这么多的柴,汗流浃背,事务总比其他仆人多一些。他也知晓府里的规矩,新人总会被管事和其他下人欺负,常常做的活也多些,便道:「我今日要上街买酒,你不如和我一起,也好偷个閒。」
阿青听小郎君吩咐,点了点头。
马车在府外备好,淳儿在一旁候着,见了易梓骞身边的阿青,惊道:「郎君,你怎可把这下人带出府。」
易梓骞道:「身边没有可用的男役,我便带阿青来了。」
淳儿道:「郎君又在糊弄我,院里还有好些可用的壮实男役,怎么偏偏要带此等卑贱之人。」
易梓骞知晓夏国人眼里,奴隶的阶层等同于家畜,因此淳儿对阿青总有偏见,他也理解。
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口里总是低贱等词的,听起来不甚悦耳,他是把淳儿当妹妹看的,忍不住教训道:「淳儿,说话要有分寸,我这难得出府,别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弄的彼此不开心。」
淳儿听易梓骞为了一个奴隶教训她,也是委屈。
却瞧着郎君目光有些凌厉,撇着嘴咬着唇,点了点头。
今日是春分,夜里岷洲灯火辉煌,如女子红妆漫绾的美。
街上人比上次出府时更为拥挤了些。马车在街上有些寸步难行。淳儿和易梓骞坐在马车内,阿青随车跟走。
他掀开车窗帘幕,看向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对马夫道:「就在这路边空地停下,让我们下来,这人太多了,免得妨碍路人行走。」
淳儿扶着易梓骞下了马车,他见不远处对面就有一家酒肆,便想过去看看。
街上人多沸腾,易梓骞弱不禁风,要不是有淳儿扶着,早就被挤的跌在地上。
突然一个壮汉与淳儿擦身而过,撞到她的肩膀,她疼的叫一声,捂着肩膀,鬆开了易梓骞。一转眼,却发现自家郎君随着人潮涌动,不知到了哪里,她急的原地打转,大声呼唤易梓骞。
易梓骞这边也是漫无目的,随着人群走动,朝那酒肆愈来愈远,脚下踢到了一块石头,一个踉跄就要摔在地上,心想,难不成今日就要惨死在数人踩踏下了。
就在此时,一隻大手揽住了自己,透过衣裳,那手心有些温热,揽着他的胳膊,将自己扶了起来。
易梓骞站直了,看向那人眸子,漆黑柔和,如夜幕下的熠熠江海。
原来是阿青,他道:「郎君,没事吧,这里人太多。」
易梓骞一看周围,不见淳儿踪影,问道:「咦,淳儿呢?」
阿青环视一圈,道:「大概是被人群衝散了。」
易梓骞瞧黑压压人群碾来,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淳儿,道:「她找不到我,应该会回府等着。」他又道:「幸好有你,要不然我就要被众人,踩着脚底下碾压了。」
阿青道:「有我在,怎么会。」
易梓骞道:「我要去那家酒肆那边看看,能过的去吗?」
阿青看向易梓骞手指那边,点了点头,揽着了他的肩膀将他护住,朝那边走去。
易梓骞半依在男人怀中,略微轻嗅,便能闻到阿青身上,那股男子的阳刚味道,有些汗味夹杂,却不难闻。
阿青步子放的极慢,似乎不肯他受到人群一丝衝撞,就这么揽着他越过人海潮潮,而放在身上的那隻手温热有力,却有些小心翼翼。
这种温柔让易梓骞一瞬间有种错觉,流年似水,白驹过隙,任世间沉浮跌宕,这隻手也不会鬆开。
两人越过人潮,还未到酒肆门口,闻到阵阵酒香飘来。这家酒肆生意不错,老闆刚招呼完一位客人,就见二人而来,通过他们衣着戴饰判断,应该是一对主仆。
老闆堆起笑容对着易梓骞道:「小公子,你要买什么酒?」
易梓骞道:「我想买几坛白酒,店家推荐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