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多谨慎地向后退去,离开了这片黑暗笼罩的空间,手持着巨剑全神戒备。他虽然在这一招上占了上风,但他并不敢奢望楚苏会直接这样败在自己手上。
黑暗永远无法阻挡光明,在光明之下,黑暗似乎只能远远避开。但那并不是绝对的,光明与黑暗也并不是完全互相矛盾的对立面,没有黑暗就没有光明,所谓的光明,不过是黑暗中孕育出的一种能量而已
恆星如果可以代表光明,那么宇宙就可以代表黑暗的,惟有黑暗,才是真正的永恆,它并不需要将光明毁灭,而是要将其包容在内,让它成为自己美丽身躯上的点缀
不错,黑暗最强的力量不是冰冻、不是欺骗、不是隐匿,更不是负面的恐惧和失落,而是对宇宙万物的包容
宇宙万物,不论渺小与伟大,皆源自黑暗之中,亦将在黑暗的包容下长存
这些念头在楚苏脑海中飞闪而过,他慢慢地闭上了眼,黑暗之爪已经收了回来,双手恢復成正常的样子,带动着黑暗之力慢慢地向着四周扩展开来,在他的控制下,那黑暗之力虽然仍是冰冷的,但却不再给人带来恐怖无情的感觉,而是象征了一种孕育的力量,一种能包容万物的“永恆”。
那道“白火”之光,很快就衝破了黑暗的防御壁,进入了楚苏散发出的这一大片黑暗之中,在那充满着包容性力量的黑暗之中,原本不惧一切阻挡,似乎可以衝破一切的高热之光,却慢慢地停了下来,最终悬在了那如同可以永恆存在不灭一般的黑暗世界之中,缓慢地旋转着,再不移动,就仿佛是化成了一颗新生的恆星。
你在我之中,我为你提供永恆的依靠之处,你为了创造一片温暖的世界,让我变得不再那样冷酷无情……
这种仿佛情人互诉的感觉,充斥在楚苏心头,在那一剎那间,他情不自禁地慢慢将所有的黑暗都收回到了自己的体内,连同那存在于黑暗之中缓慢旋转着的新“恆星”,也仿佛化成了黑暗的一部分,慢慢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奇妙的是,这种来自于他人的破坏性能量,此时不但没有摧毁他身体内半个细胞,反而却转化成了巨大的能量,迅速地填补着他体内力量的损失。
当那些黑暗全部收回到楚苏体内时,楚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放射出一道明亮的光,让身在远处的默多忍不住微微一颤。
我的白火呢?他用什么方法将它击散了?为什么我没感觉到一点能量的波动?
在默多惊讶愕然的时候,另一处的战场上,却是光芒四射而起。
在谭雁方带着身心上的双重“虚无”逃离了楚苏致命一击后,这个楚苏也感觉到了那一个楚苏对黑暗的领悟,在剎那间,他也心有所感,不再依赖于黑暗的力量,而是全身光芒大作,换上了光明铠甲,也换上了光明本原神格。
光明双刃重斧在他的手中,闪耀着夺目的光彩,他面对着眼神也如同虚无一般的谭雁方,微微一笑:“虚无,生出黑暗之中,它如此飘渺,就如同时间,只是一个概念,却根本没有具体的形态。它似乎永远无法被消灭,又似乎永远无法被防卫,但……光可破暗,温暖可以化解严寒,光明与温暖的力量,也一定能让虚无消退”
一声厉喝中,光明巨斧被他高高地举起,一种非破坏性的力量,开始在光明巨斧上凝结,并且不断地收缩。
谭雁方的眼神并没有变化,她那已经被虚无充斥的内心中,虽然已经没有了恐惧,但她对方才那种陷入恐惧之中的感觉,还是本能地生出了忌惮。她不愿将心在虚无的保护解脱出来,不愿再体会那种恐惧,所以就让自己仍保持着这种状态,心湖不起一丝波澜地向着楚苏冲了过去。
那一刻里,对她来说胜利和失败都没有什么意义,包括自己的生命也没有什么意义――宇宙间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无的存在,盛放过、绚烂过,可最终还是要回归于虚无之中。惟有虚无,才是这世间惟一的永恆、惟一的不灭。
没有什么,能逃得过最终的虚无,没有……
所以……楚苏,你也一样,会在我的手中先一步回归于虚无吧……本原神格,虚无,万物归虚
一种令人知道其存在,但却无法看、听甚至是感觉到的力量,在她的带动着,随着她一起向着楚苏撞了过去,楚苏有种感觉,如果自己被这股力量直接撞到,那么不管自己拥有多少分数,恐怕都只有一个结果――在这个神之空间中彻底地归于虚无,再不存半点残渣。
“谭雁方,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选择这种本原神格了。”举着光明巨斧,楚苏发出了轻声的嘆息,用诸神网络对谭雁方说着。“你冒险,并不是因为你喜欢;你说你喜欢未知的未来,那也并不是你的本心。你只是太寂寞了,你只是太空虚了,你只是不知道漫长的生命应该如何度过才有意义,你只是不知道自己存在是为了什么。所以你找一切能让你觉得有意义的事,但却还是无法真正让你满意。你是虚无,你其实又讨厌虚无,就如真神启宇,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但其实他的内心和你一样的空虚、寂寞,他同样不知道漫长的生命应该用来做什么,同样不明白活着的意义和价值。所以,他才会如此青睐与他相同的你,因为在你们的心底都在同情对方。谭雁方,今天就让我用光明的另一种力量,来破解你的虚无之心吧不是为了战胜与杀戮,而只是为了拯救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