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粲然原本打算与小统好好研究白天秦羽摆出的那个卦象的,现在只能换了身衣服,赶去烟云朗那儿。
他在去之前留了个心眼,让小厮给梅峰主传话道自己晚点过去有要事相谈。
传了话后才整装待发,穿过好几道抄手游廊,站在烟云朗的屋外瞧了瞧门。
门内传来他沉稳的声音,「进来。」
李粲然一进去便瞧见烟云朗坐在案前的椅子上,揉着太阳穴,面色略有些疲惫。
「坐。」他开口道。
李粲然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他面前的一张椅子上,然后嫌坐着不舒服,又起身换了一张。
烟云朗神色不变的盯着他的动作,声音带刺道:「坐舒服了?」
李粲然扬眉问道:「兄长半夜把我喊过来是有何要事?」
烟云朗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外袍,手中捧着清茶,神态举止都带着仙风道骨的味道。
不愧是在那古老的鸿蒙宗修炼了这么多年,外表上真有些世外高人的姿态。
烟云朗眉眼下沉,出声逼问道:「白天那人,可是你?」
「不是。」
「我还未说何事,你就知道不是你了?」
「我一天都呆在了自己房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是我。」
烟云朗顿了顿,继续道:「你这次回来,还没见过你母亲吧。」
李粲然望着他,等待下文。
「她被烟家关押了起来。」
李粲然:「你在威胁我?」
「对。」烟云朗不想再和他废话,直接道,「若是不想让你母亲出事,你的嘴巴就给我闭紧点。」
「好。」
「还有一事。」烟云朗一隻手又揉了揉额头,声音烦闷道,「是关于云巧的。」
「什么?」
「她说什么都不愿嫁给秦羽。」他一想到自己这个妹妹就头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不行,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若她还没有加入魔神宗,一切都好说,但听闻她刚在今年的阵法大赛中获得了魔神宗核心弟子的名额,这就有点难办了。
李粲然愣了下,问道:「那你是让我过去劝劝她?」
烟云朗放下了手臂,盯着他道:「我想让你先替云巧嫁过去。」
???
一瞬间,李粲然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哪里听错了。
他在心里问了遍小统,才得知自己一个字都没听错。
他稳住自己的情绪,提醒他道:「我是男的。」
烟云朗说道:「我知道,我也询问过秦羽了,他说他不在意这些。」
??
李粲然刚想张嘴骂人,突然想起了白天秦羽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所以这是在向他证明,烟家是有多不待见他?随随便便就能抛弃他让他自生自灭?
李粲然知道谢修不受烟家待见,可这随意打发的态度也太令人心寒了点。秦羽对他是肯定没意思的,这一出应该是想玩离间计。
要是他心智不坚定,说不定还真能被忽悠过去。
烟云朗说道:「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别忘了你母亲还被烟家关押着。」
李粲然没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走出去后一段路,小统飞了出来。
「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李粲然瞥了眼问道。
小统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宿主我有一事一直都没敢告诉你,因为你占用的这具身体原主人,也就是谢修,他原书中命定的结局是死亡。」
「说简单点。」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命运有一部分继承了他的,原本的危险係数就很高,这次又是危险任务……」
李粲然:「你的意思是?」
「别想着去救谢修的母亲了,你会死的。」
李粲然:「你他妈不会真以为我要嫁过去吧?」
小统沉默了下,随后道:「我是让你……」
「别说了。」
小统闭了嘴。
它知道自己作为系统之灵本应该全力辅佐宿主完成各种任务的,可时间一长,竟生出了一点自己的私心。
李粲然道:「回去先研究白天看到的那个卦象。」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奇异的卦象应该会透露出些什么。
小统只得低低的应了声,「嗯。」
第74章
某个幽深黑暗的地底,除了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这里寂静无比。
顾浚躺在潮湿的地上睡觉,他的左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血色疤痕,右手和右肩胛骨上到处都是剖开又重新缝合的痕迹,稍微扭动一下就能感受到撕拉开皮肤的疼痛。
这种疼痛他几十年如一日的体验着。
他是百年前的碧落天一役中战败后被关押在这处地牢的,或者按烟家的说法,此处叫「血牢」,建造于几百尺深的地下,无论底下的人怎么哭喊上面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里原本只是一个关押战俘的普通地牢,但不知从哪一日开始,烟家开始定时选中一个俘虏押上地面,等送回来时就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惨样。
因为这一批战俘修为高深的缘故,不出几个月的时间,身体就能渐渐恢復,等康復到健全时又要被押送上去。
顾浚头一次被带到地上时,差点被头顶的烈烈阳光给刺瞎眼睛,等后来他就习惯了,他心里也渐渐清楚,恐怕这一辈子都要成为被人吸食血液的傀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