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体内猖狂的魔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顺着手指尽数灌注进了他的本命剑之中,丹田恢復平静。
剑身上铭刻的核心阵法得到感应,开始将其中的强大魔气逐步封印。
周容神情恢復正常,手掌一招,原本凌空而立的梦天神立刻回到了他的手上。
房间布置的防御阵法骤然消散,他正准备朝外走去时,步子突兀的顿住了,偏头看往一个方向,眸色变暗了几分。
那里是双燕坊……
不是说不来中州的么,为何要瞒着他悄悄过来?
周容手指悄然握紧剑柄。
他这两天脑海中莫名的多出了一段断断续续的记忆,或者说梦境,不甚清晰,却与李粲然有关。
是有多喜欢他,才会这般患得患失。
他的神色很快就恢復了冷静,不管如何,还是先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说。
从楼苑敞开的窗户翻进去,看见了一间装饰得极为典雅的卧房,墙上挂着山水字画,屏风旁的架子上摆满了瓷器。
「宿主,这样不打招呼闯人房间是不是不太好呀?」小统打量着面前的房间摆设,皱着小小的眉头纠结道。
「有什么不好的,窗户开了就是让人进的。」李粲然理所当然的说道。
小统:?
在木窗旁有一张梳妆檯,一面铜镜,桌上凌乱,放着各式各样的头饰纶巾,其中最显眼的是几副唱戏用的脸谱。
李粲然伸出手指撇开这几副脸谱,瞧见了里面一枚小巧的玉牌,坠着红绳。
小统瞧出来了:「这是身份牌。」
「能进拍卖场?」
「大概……」
「拿不拿?」
「嗯?」小统没听清。
李粲然又重复了一遍,手指停在玉牌的上方,只差了一寸的距离,「我问你拿不拿?」
小统沉默了一秒后,点头道:「拿吧。」说完,它瞬间觉得自己同流合污了。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李粲然干脆的将这枚玉牌握在手中,感受到了什么给它翻了个身,瞧见了上面刻了个字。大约是玉牌主人的姓氏,是个「李」字。
……还是个本家。
没做多看,收了玉牌他干脆的往楼下走去。走至门边上,传来了几声缓慢的脚步声。
李粲然手停住,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快就走远了,没人推门进来。
小统呼了口气,它快要紧张死了。
李粲然轻轻的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走道,一侧是栏杆,顺着栏杆从上往下看,下面的是个孤零零的戏台,堆着密匝匝的杂货,没有看客的座位。
他顺着走道往旁走,有说话声从半掩着的房门中传来,男人女人的声音交织,说得又快又脆利。
小统一惊,立刻躲在了自家宿主的背后。
李粲然脸色冷静,硬是壮着胆子驻足听了一会儿。
原来这是栋排练戏曲的楼苑,大约十几号人,都有着一副唱戏的好嗓子,被邬青卫花银子精心养着。
除此以外他还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那枚玉牌的主人是个男人,今日因事没有过来。
「太好了。」李粲然在心中道。
紧接着,小统就看着他从储物袋中抽出了一张唱戏用的脸谱,熟练的盖在了脸上。
「会不会太冒险了?」小统有点担心的说道。
「不会。」
「……」
「那声音该怎么办?要不——」
小统话还没问结束,他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楼苑外面果然有侍卫把守,随意的瞥了他一眼,目光随即就顿住了,迟疑道:「您这是……」
「出去一趟。」李粲然沉着嗓子道。
刚派遣过来没呆一个月的侍卫反应过来,让开了道,但还是有点纳闷,「您脸上为何要戴表演用的……」
「太阳太大了,防晒。」
「啥?」
李粲然:「送你一张。」
「嗯?」侍卫不知所措的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脸谱,「我……」
他想不出该如何拒绝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走远了。
他又抬头望了望天气,嘀咕道:「这太阳的确是挺大的。」
……
从双燕坊的戏楼出来,兜兜转转好长一段路,总算来到了拍卖场的门口。路上李粲然遇到了一个戴着人偶面具的人,两人沉默的对视了会儿后,彼此移开了视线。
拍卖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灵隐楼」,但从外观上看,建筑大气恢弘,门庭若市,一点也不像想要灵隐的样子。
在门梁的上方,雕刻了一隻李粲然极为熟悉的鸑鷟鸟,舒展着翅膀神气活现。
他的眼角一抽,忍不住想要吐槽。
为什么走到哪儿都能看见这隻破鸟?这么喜欢鸑鷟,干脆这座皇城取名叫鸟都好了。
他觉得不光是大白,连自己都可能得了一种对鸑鷟鸟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病。
小统也无语了片刻:「宿主你别看了,进去吧。」
敛下眉眼,李粲然平復了下心情,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问道:「从我施展言灵术之后过去多久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为什么言灵术一点反应都没有?」
照说已经过去了一刻钟,找人的事应该有点眉目了,可现在却像大海里捞针,毫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