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容用余光瞥了瞥他们,拉过李粲然,说道:「我来问。」
他很快又补充了句,「把头转过去。」
李粲然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周容把他当三岁小孩哄吗,自己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知道周容想严讯逼供,干脆冷着眼站着不动。
周容的手掌在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手中的剑柄猛地捅向那人的腹部。
那人瞳孔放大,口中鲜血淋漓。
再下一秒,他就被面前的一对漆黑邪异的眼睛给摄住了。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魔修的气息,攀附向他的皮肉和骨髓,不断灼烧着他的经脉。
这是一种从未遭受过的剧烈疼痛,经脉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撕扯开来,再一根根的烧断。
他痛得全身发抖,就像风中的树叶,可却叫不出来,嗓子沙哑,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的同伴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但被吓得够呛,表情惶恐,不断吞咽着唾沫。
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喊道:「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一定如实告知。」
周容眼神看向他,淡淡道:「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这话是说给李粲然听的。
后者全程都没有说话。
他冷声问完了想知道的,解开言灵术,一言不发的独自离开了。
白玉般的纸骨花收缩了下,枝条退了回去,言灵术坍塌,慢慢放开了禁锢中的三人。
其中的两人还好,另一位被周容折磨过的没站立住,直接跪倒在地,冷汗直流。
「滚。」周容道。
两个身体完好尚能行动的人立刻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架起瘫在地上的一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很快就只剩下了周容一人,他揭开自己脸上的面具,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
「没有跟来?」李粲然问道。
小统:「没有诶。」
他正要往前迈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是犹豫了。
但想了想,还是堵着气继续往前走。
「大人,要买妖兽的幼崽吗?」有人拦住了他。
李粲然:「不要,……」滚字刚吐了半个出来,又收了回去。
他随意瞧了眼面前的小孩,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宿主,你要去哪儿?」小统问道。
李粲然不知道。
人体炉鼎的事问出来了,的确是邬青卫所为,但人根本不在双燕坊,而是被藏在了天狱。
据传,天狱和皇宫之间有一条秘密通道,也许为的就是这个。
……
漫无目的地又在宁安坊走了会儿,李粲然不知不觉间又转回了原地。
「大人,要不要妖兽幼崽……」抓着一个□□袋的小孩辨认出了来人,不敢再推销下去,识趣的让开了路。
李粲然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掉头就往回走。
他面瘫着一张脸,回到了刚才的那个小巷,见到了周容。
周容还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一直都没走,看到他回来有点惊讶,轻声道:「我以为你走了。」
李粲然信步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
「怎么了?」周容问。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李粲然皱眉。
周容沉默了下来。
在他突出的眉骨和眼睛周围,从上至下出现了好几道狰狞凌厉的黑色印记,遮盖了他的小半张脸。
周容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想找刚才的面具盖上。
李粲然按住了他,说道:「这些印记是哪来的?」
周容没有回答,而是道:「很快就能恢復正常。」
「我问你它们是从哪儿来的!」李粲然提高了些音量。
周容轻易地挣开了他的手,半低着头,眼睛直视过去,冷笑道:「害怕了吗?」
「什么?」
「你就是怕我这个是不是?」他看着眼前的人,逼问道,「我是个魔修,这个身份让你觉得很碍眼是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李粲然道。
「不然你为什么不理我,瞒着我来中州?」周容道,「还不要我送的东西?」
「……」李粲然知道他误会了。
其实一想就能明白,这些印记应该是某种使用了丹田中魔源真气的后遗症。
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道。
周容怔了下,回道:「没出现多久。」
李粲然问道:「你现在是元魔同修?」
周容低声应了声,「嗯。」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又是修炼元气,又是修炼魔气,李粲然不清楚他的体内到底是什么情况。
至于那些在动用了魔气后身体上出现的印记,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似乎是证实了周容的话,他脸上的黑色痕迹逐渐消散不见了,恢復了正常。
「……你在担心我吗?」周容道。
「没有。」李粲然矢口否认。
周容气结。
李粲然:「把手给我。」
「干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问,周容还是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李粲然握住他的手,用元气探查了番他的经脉。
周容任凭他的元气在自己体内四处扫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