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粲然正想将脸移开,听到他的话下巴一顿,这是来找自己的?
他将脸上的面具揭开,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周容没做回答,而是问道:「不是不来中州么,为什么要故意瞒着我?」
李粲然思考了下,抛出个条件:「行,我不问你了,但你也别再问我。」
他回答不了周容这个问题,太理亏了,所以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找我何事?」他问道。
周容说道:「我想见你。」
明明打算先处理完自己的事再来的,却还是忍不住。
不知为何,李粲然觉得周容在说起这话时,有点可怜。
「怎么了?」周容问。
李粲然:「没什么。」他撇开杂思,从墙上跳了下来。
这里是一条稍显落寞的巷子,南北朝向,窄又深,两边都是砌起来的砖瓦。周容望了眼两边的墙壁。
「这儿人少,我就在这儿说吧。」李粲然道。
他紧接着将钟山孙子被抓一事,还有打听到的关于人体炉鼎的传闻,简单交代了一遍。
「你想救他出来,」周容问,「是因为宗门任务?」
「不是。」
「认识他们?」
「也不是。」
周容不明白,问道:「那为何要救?」
「周容,」李粲然道,「救一个人是不需要什么狗屁理由的。非要找一个的话,那就是我心情不好,想找点事情做,儘快冷静下来。」
周容因为他的脏话脸色略有点不好看,但没有计较,而是说道:「那小孩叫什么,长什么样。」
「什么?」
「我帮你一起找。」
李粲然愣了一下,随即道:「不需要。」
周容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眼前的人已经有好久都没有拒绝过他了。
李粲然的声音听起来也怪冷淡的,「我一个人可以解决,你就没自己的事要做吗?」
周容表情僵硬了一下,他当然有事要做,可他把向皇室復仇的事抛到一边,特地过来一趟是为了什么。
「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周容的脑袋冷静下来,问道。
发生过什么?
李粲然努力回忆了一下,眼前像是浮现出了一副画面,但只停了须臾就消散了。
他扯开话题,「行吧,你要跟就跟着吧。」
周容轻轻点了点头,「好。」
李粲然将脸侧的面具拉下来,走出巷子。
中午一过,人多了起来。
皇城中一共分为十二个坊区,他们目前在的地方是宁安坊,靠近双燕坊最近的一个地方。
李粲然走在前面,周容跟在后面。
周容直觉告诉自己,他哪里做错了,惹恼了前面的人。
他揉了揉眉心,仔细回忆最近发生的事。
李粲然的视线透过脸谱上开的眼孔,观察着周围。
周容刚想开口,就听到他说:「现在还早。」
周容:「还早?」
李粲然没理他,停在了一处摊位前,买了一支言灵笔。
他之前用的是九霄笔,也就是阵法笔,用来铭刻言灵术不太顺手,一直忘了换。
买了言灵笔之后,又挑挑捡捡了一会儿,买了一沓类似于符纸的言灵纸下来。
「会铭刻言灵五术吗?」李粲然回头问道。
周容:「你想做什么?」
李粲然:「你马上就会知道。」
言灵五术是最接近禁咒的一支术,很难铭刻,但因为所需材料简单,术法维持时间短,所以没有引起过多重视。
没人的街角,李粲然摊开一张言灵纸在地上,在上面倒了一小瓶长生花的茎液,用刻刀在言灵纸上划了几道小口,让茎液慢慢渗透纸骨。
他随即拿出刚才买的言灵笔,迅速的在纸张上铭刻出了记忆中的那支术。
勾勒出最后一笔,纸张振动了下,开始蜷缩起来,慢慢缩成了一小朵花的形状,约有一个巴掌的大小。
言灵五术,纸骨术。
周容盯着李粲然的动作,耳畔传来后者的传音,「有人在追我,双燕坊的人。」
李粲然将言灵笔在手心攥紧。
他借着别人的身份,闯了双燕坊的灵隐楼和卷楼街,嚣张至极,他就不信邬青卫肯咽下这口气。
「所以你才一直戴着这张面具。」周容说道,「想要他们来抓你?」
「没错。」李粲然道。
「不行,会暴露身份。」周容道。
言灵术是禁咒的过渡阶段,虽说是过渡,但术类加起来比禁咒的种类要多,也更复杂,一般修士学习只需学会其中一两支术即可,整个魔神宗也就大长老一个人才会让他们将所有言灵术全部习会。
因为有之前阵法铭刻的基础,李粲然掌握得很快,闭着眼睛也能全都铭刻出来。
「一般人不会认识,就算认识了也不知道是我。」他道,「我在刚才那条巷子的墙壁上涂了长生花的汁液。」
周容:「我闻到了。」
长生花是製成言灵纸的主要材料,纸骨上浸润过茎液,再加上满墙的长生花汁液,言灵纸会疯狂生长。
李粲然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把青钢剑扔给周容,「你的剑太过显眼,换成这把。」
周容接过青钢剑,扫了眼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