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头,还跟赵同挥了挥手。
赵同皱了下眉,復又鬆开,心说不过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罢了,能知道什么呢。
两人见赵同走远,再看不见身影,齐齐鬆了口气。一阵山风吹过,那声悽厉的喊声好似还在耳边迴旋,卫远忍不住红了眼圈。
卫遥带着卫昭一行人过来时,卫远已经在崩溃边缘。看见三叔,再也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嚎了出来。
卫昭见小豆丁哭的抽抽搭搭,心疼坏了,赶紧上前将人抱起来。
卫远将小脑袋埋在卫昭脖颈处,抽抽噎噎道:「三叔,那个人好可怕,好可怕。」
卫昭一边轻抚卫远的后背,一边安慰:「远儿不怕,三叔在呢。」
长孙恪见他一抽一抽的,怕是受了惊。这里本就偏僻,周遭树木高耸入云,光线照外面暗了许多,若再听见什么不好的东西,一定会被吓坏的。况且卫远年纪小,八岁往下的孩子本就不容易站住。
想了想,他倒出一颗药丸给他:「压惊的。回府叫林老大夫给他看看,若吓着了,只怕夜里会高热。」
说完又将药丸给了卫通一颗。卫通脸色有些发白,当时并不觉得,但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像是在阎王殿里溜达一圈回来似的,尤其那个人的眼神……
卫昭好声好气的哄着卫远,见他情绪渐渐平稳,不禁蹙眉问道:「你们到底看到什么了,遥儿回去也没说清楚,只说有人掉下去了。」
卫通就指了指前边:「远堂弟听见有人喊,我们就以为有人掉下去了,然后就让遥弟去找人,我和远堂弟等在这里,没多大会儿功夫就从那边过来一个人……」
说到此处,卫通忽然瞪大了眼睛,急急说道:「那个人,那个人我们见过的!就是上次逃课在街上碰到的买药人!」
卫远依偎在卫昭怀里,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歪头想想,也点了点头,弱弱说道:「好像是。」
那天看的最清楚的是章苑,卫远只是远远瞥了眼,加上刚才有些吓着了,一时倒没想那么多。
长孙恪看了眼前方郁郁葱葱的树林,道:「我去看看。」
卫昭下意识的抬步要跟上去,忽地想起几个小的,便收回长腿,朝长孙恪点点头:「我们回到休息处等你。」
小楼焦急的等在席间,见一群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抚了抚胸膛:「可吓死小的了,小少爷没事儿吧。」
卫远已经靠在卫昭怀里睡着了,卫昭不由得放低了声音:「没什么,你把这里收拾收拾,等长孙大人回来我们就下山。」
卫昭在大石块上坐下,将卫远放在腿上,头搭在他手臂上,轻轻摇晃着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卫远紧蹙的小眉头渐渐平缓下来。
傅先生也在一旁安抚卫通,卫通到底胆子大些,虽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缓过来了也就好了。
卫遥有些内疚:「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章苑道:「你们仨都不回来,万一坏人把你们拐跑了怎么跑。」
卫遥就攥起拳头:「我和通哥会武的。」
傅先生捋捋鬍子道:「你们这样安排也不能说不对,但你们太小了,凡事还当考虑自身安危才是。」
卫遥垂下头:「我们知道了,先生。下次碰到这样的事,我们一定躲的远远的。」他担忧的看了眼在卫昭怀里睡着的卫远:「远堂弟会不会有事啊?」
傅先生也不由浮起一丝忧虑,但还是安慰道:「长孙大人给了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等了许久不见长孙恪回来,卫昭低头看了看卫远,见他不舒服的哼了哼,小脸上泛起些微潮红。不由心急起来。他对小楼说:「你留在这里等长孙大人。东西先放着,回头我叫府上小厮来接应你。」
小楼将坐席,茶具等聚拢在一堆,闻言点头应是。
卫昭一回到府里就叫林老大夫来看卫远,他直接将人抱到归云院,并未惊动西院的秦芜和卫老太君。
林老大夫看过后,道:「山风阴凉,小少爷年幼,又受了惊悸,这会儿已有些发热。好在事先服了压惊的药丸,只要发汗退了烧就没事儿了。」
说着开了方子叫小药童去煎药:「傍晚时将人叫醒,先餵点粥再服药,要注意不叫他踢被子,万不能再受凉了。」
卫昭一一记下。
姜氏见他眉宇间仍有焦急之色,忙道:「小孩子最易受惊,只要照顾好了,睡上一觉便恢復了。」
林老大夫也道:「姜嬷嬷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小少爷有她照顾,少爷安心便是。」
卫昭胡乱的点点头,看了眼偏西的日头,心说长孙恪怎么还没回来。
直到天黑了下来,卫昭方才听着外头动静。
长孙恪一身风霜的从外头回来,正对上卫昭急切的双眼。他就笑了一下。
卫昭忙问:「你怎去了这么久!」
长孙恪道:「树林往前是处断崖,我在悬崖边的树枝儿上找到一块被刮掉的布条。崖边有些凌乱,当是有人在那处起过争执。我沿着那处一路向下,从一个陡坡下到悬崖底下,果然在下面发现一个人。」
卫昭一惊:「死了?」
「那悬崖不低,又多是嶙峋乱石,那人身上多处被凸起尖锐的石头刺破,落地无遮挡,直接摔破了肝臟。我下去时人已经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