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沉思片刻,道:「将人撤回来吧,既然这么久都没发现疏漏,要么是背后之人过于谨慎,我们便是盯着也无用。要么就是陈太医叔侄俩果真没有问题。」
隋宝儿恭声应是,又道:「还有,长孙大人叫我找的那个人至今都未发现踪迹,劳请卫大人转告。」
卫昭很少过问长孙恪的事儿,不过隋宝儿既委託他转告,看来长孙恪并不打算隐瞒,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他罢了。
他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还有其他消息么?」
隋宝儿道:「奴才在宝文阁当差,前朝的事想必卫大人要比奴才知道的更多。至于后宫的事儿,奴才只是有所耳闻,不敢多嘴。」
卫昭看了他一眼,笑道:「在宫里谨慎些是好事儿,行了,既然没有其他的事便回去吧。」
隋宝儿恭敬的行了一礼,躬身退下了。
卫昭歪头想了一会儿事情。林老大夫并未言明陈太医的银针是否有毒,宫里也没有发现陈太医身边的异常。看来还需从赵家入手才行。
卫昭边想边往宫外走,小楼刚送走永宁宫的内监,将布料提进车厢里,便见卫昭晃晃悠悠的走出来,身边却不见小少爷。
小楼才要开口问一句,卫昭却没理他,自顾钻入车厢去了。小楼寻思兴许是小少爷在宫里留宿了,见卫昭愁眉不展,也不敢上前自讨没趣,鞭子一扬,驾车走了。
到侯府时已是傍晚,秦芜见叔侄俩进宫许久未归,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这边卫昭才跳下车,秦芜便上前去。卫昭笑呵呵的招呼小楼将布料卸下来,邀功似的说道:「这是宫里赏的,眼见天气一日比一日热,我特意挑了几匹丝锦。」
秦芜被他一打岔,目光也被几匹布料吸引过去,点头笑道:「还是三弟心细。这丝锦轻薄丝滑,穿在身上柔软凉爽,正适合夏季。回头我叫府上绣娘缝几套成衣。」
叔嫂俩边说边往后院走,秦芜还笑着说:「这几日胃口不好,倒是多亏了三弟送了些桑葚,酸甜爽口,祖母也十分爱吃。」
「是了,长姐也说好吃呢,我还打算回头叫人到山里去收一些回来……」
卫昭猛地顿住,叔嫂俩似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对视一眼:「远儿呢?」
卫昭一拍脑门:「哎呦,我,我把他给落宫里了。」
秦芜:……
得知卫昭已经回府的卫远:……
卫淑华毫不留情的大笑:「这阿昭怎么了,居然把咱们远儿给忘了。」
卫远噘着小嘴,瞬间觉得手里的桑葚不甜了。
长乐看出弟弟不开心,忙哄着他道:「宫里冰库存了些桃花,我叫小厨房做些桃花饼吃吧,可好吃啦。」
卫远勉勉强强的打起精神,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三叔也太不靠谱了。」
卫远从未在外留宿过,卫淑宁出嫁时还没有卫远,他与大姑姑见的少,到底亲近不足。好在他和长乐玩的好,又有卫淑华在宫里,身边都是熟悉的人。即便开始有些难受,后来便也习惯了。但还是在心里给抛弃他的三叔狠狠的记了一笔。
卫昭狠狠的打了个喷嚏。长孙恪蹙了下眉:「染上风寒了?」
卫昭揉了揉鼻子,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回道:「兴许是远儿在背后骂我呢。」
长孙恪:……
「对了,我还要问你呢,你叫隋宝儿在宫里找人了?」
长孙恪点了点头:「本来也打算今日告诉你的。可还记得琼华宫死了的宫女姚竹?」
卫昭点头。
长孙恪也不和他绕圈子,直接告诉他:「姚竹是无寂的人。」
卫昭一呆。指着西边道:「那个和尚无寂?」
随即想到无寂的身份,便也释然了。
「你如何得知?」
长孙恪将隋宝儿捡到竹哨的事儿告诉了卫昭,他说:「算是巧合吧。我在查自己身世的时候,无意中查到了护国寺的了尘,只是那时我没有打草惊蛇。后来拿到这个竹哨,又想起无寂的身份,再加上了尘的居所正好有一片紫竹林,便想碰碰运气。」
卫昭脑子转的快,几乎瞬间就抓到关键:「了尘和楚国有关係?」
长孙恪也没打算瞒他,点了点头道:「他是南郡荀氏嫡次子荀沂,义阳公主的驸马。」
卫昭思虑片刻,猛地站起身道:「他知道无寂是谁!」
长孙恪讚赏的看了他一眼:「不仅知道,甚至还推波助澜。」
他从枕下翻出密令手册的副册递给卫昭,扬了扬下巴:「这就是后宫秘闻录的秘密。」
第133章
卫昭翻了翻密令手册,不懂。
长孙恪解释道:「要对照后宫秘闻录。」
卫昭风风火火的回房找出秘闻录的手抄册,又急急忙忙的跑回长孙恪的房间。然后眨巴着眼睛看着长孙恪。
长孙恪掌南府,对各种密报暗号颇有研究,很快就弄清楚对照方式,破解了秘闻录中的秘密。
卫昭拿了纸笔在一旁,将长孙恪找出的人名以及职位全部记录下来,足足有五十二人。
五十二人在诺大的皇宫里就像碎石被抛进大海,并不起眼。但五十二人再慢慢发展起来,总有一日会衍生成一块毒瘤,若想拔出,势必伤筋动骨。
卫昭反覆看了几遍记录下来的名册,道:「时隔三十年,这些人未必都在。当年荀皇后未及安排便随未帝南逃,皇宫内侍被武帝赶出大半,余下的人在楚国灭亡后想必也不会再忠心荀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