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小的就是觉得少将军厉害。」亲兵将盔甲搁在一旁的架子上,笑眯眯道:「小的去给少将军端热水。」
卫暄斜靠在榻上,随手拿起一本兵书,却始终无法沉下心来读,脑中依旧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式把完颜敏大军引到卧龙谷去。
而完颜敏也抓秃了脑袋想着怎么能把卫暄引到他们的包围圈。
副将捏着下巴,目光游移了一下,正对上完颜敏眯起的眸子。二人目光交汇,同时开口道:「粮食。」
次日收到斥候线报的卫暄眸光闪了闪。他无意识的敲打着作战图,手指在云州城外那片平原点了点,道:「完颜敏试图诓我出城。」
他以拳击掌,激动道:「我正犯愁呢,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人给递枕头。」
「少将军是想将计就计?」
卫暄颔首:「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只要我将完颜敏大军引到卧龙谷,崔奉预先埋伏的兵马就能阻截大半北燕军。而完颜敏遇伏后不会再回云州城,他一定会率领残部退回燕州。如今穿云关被杨笠将军所占,完颜敏若回燕州,只能走高兰山,我们就在高兰山口等着他,必定让他有来无回。」
亲兵有些激动的摩拳擦掌:「少将军,小的要打头阵。」
卫暄揉了揉他的脑袋:「有前锋营衝锋,你还是留在本将军身边吧。」
亲兵揪起眉头:「少将军是不是嫌小的年纪小。」他攥起拳头,故作凶狠道:「我可勇猛了,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卫暄无奈道:「这是军令。」
亲兵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哦』了一声退出了营帐。
卫暄见他单薄的背影,不知怎么忽然就觉得有些心酸,他叫住了他:「你只有小名,家里还没给取大名吧。」
亲兵点点头,红着脸道:「爹娘说贱名好养活,而且我家里也没有识字儿的,就一直狗子狗子的叫了。」
「那本将军帮你取个名字如何?」
亲兵瞪圆了眼睛,激动道:「真的!」
卫暄想了想,笑道:「我家小弟尤为喜好话本,本将军也曾借阅两本。当中有句词本将军印象颇深,是这么说的:我这剑要卖与烈士,大则□□定国,小则御侮捍身……」
他道:「男儿投军,谁人不想建功立业。作为武将,□□定国是最崇高的理想。不如你叫□□,如何?」
亲兵没读过书,只是他听这话莫名就觉得热血沸腾的,再瞧少将军眸中熠熠生辉,那就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名字。
他单膝跪地行礼道:「徐□□谢过少将军。」
好像有了名字,他就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长成大人一样。他挠挠头,眯眼笑道:「少将军,小的家中还有个弟弟,今年十四岁了。我想把『定国』这个名字留给他,不知少将军可否允准。」
卫暄笑着点头:「将士们也好久没有写家信了,今晚去找主簿代笔,也叫将士们给家里报个平安。」
徐□□狠狠点头:「小的这就去。」
卫暄见他脚步轻快,丝毫没有适才不许他衝锋的颓丧,不由笑了起来。想了想,也提笔写了封家信。
这一夜,卫暄睡的并不好。他陷在梦里,梦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去,不要去……
洪崖天堑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山谷中瀰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卫离艰难的用剑撑着身子勉强站立,韩崇良已经扔了刀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了。
卫淑华呆呆的看着仍在滴血的剑身,兀自说道:「我从没有想过,我的剑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血开刃。」
韩崇良虽是累极,仍不忘玩笑:「这就说明你们卫家人天生就是为战而生的。」
卫离看着卫淑华身后如刀锋般锋利的三百壮士,道:「二小姐怎会带着卫家私军来此?」
韩崇良有些费力的歪过头去,躺在地上望着那威风凛凛的三百勇士。
那时他和卫离正和那群悍匪拼杀,悍匪人多势众,又占地利之便。他本以为自己还未开始的将军生涯将结束在这群悍匪手里,默默无闻,更不会被人记住。
他觉得这样死去实在太憋屈了,在一腔愤怒之下,他都不知道自己竟有如此力气。当卫淑华带着那三百勇士出现的时候,韩崇良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
「说真的,如果不是我订了亲,我一定娶你。」
卫淑华咬牙:「说真的,如果不是看在你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我一定一刀劈了你。」
韩平一把捂住他家少爷的嘴:「少爷,要有风度,可别嘴贱,那可是卫二小姐!」
卫淑华见他还有力气说嘴,也放下心来,对卫离道:「这是阿昭派来的。」
「三爷?可是京中老太君的意思?」
卫淑华道:「阿昭的确是从京里回来的。他倒没详细说,只是调了三百私军给我,让我相助大哥。阿昭现下人在象州,多半会带兵直接去燕州。对了,长乐和亲东越,皇帝陪嫁了不少粮草,都被祖母派去的人给劫了。如今这批粮草就在秦氏下面的商铺里,我雇了商队,他们很快就能到了。」
卫离有些激动:「二小姐来的太是时候了,云州城缺的就是粮草,不然属下也不会冒着勾结反叛的罪名来汾州边界了。」
正说着话,去抄悍匪老巢的军士回来了,笑哈哈道:「卫副将,这土匪窝里头有不少粮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