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卑鄙的人终究是不值得她念念不忘的。
余心垂眸苦笑下,一面答谢:「多谢姑娘。」
「不必谢,只恭喜你从今日起眼耳康復。」
本该是顽笑话的话教她说得一本正经,尚未来得及埋葬芳心的余心:「……」
倒也不必恭喜,她这还伤感着呢。
……
从汤篷出来后,令约已忘了去想买东西的事,低垂了头、若有所思地往九霞斋去。
此时的街头再度归于宁静,过糟坊巷时才稀稀落落听得些议论,说的正是适才衙门里发生的事。
令约听得没趣,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竟回眸望了眼,也正是这一望,竟教她捕捉到长街上某人的身影,微微愣过后笑意先堆上脸,驻足等人。
霍沉本就身高腿长步子快,否则也不会轻易追上她,眼下见被发现,当即迈开步子走近来,见少女笑意撤回、黛眉挑高,不自觉解释句:「原是想晚你一步踏进九霞斋,岂料你回了头。」
「为何要晚我一步?」
「咳,」霍沉掩唇低咳声,含糊道,「这样你只需等我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能寻上你。」
「……」令约教这话唬住,耳朵热乎会儿才隐隐觉得不对,「这是什么歪理?难道走在路上就不是在等你?」
霍沉:「……」
果然还是不解风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只是我原计划里的小半章,我哭了,因为临近收尾发现还有好多历史遗留小线头,都得缠起来才是,接下来我努力下一章内完结正文(。
最近三次元真的太多麻烦事了,我元气大伤,更新巨慢,抱歉了T-T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鱼 8瓶;三好酱酱子 6瓶;琚年 2瓶!
第73章 梅雨霁
梅雨时节天难免阴沉, 槐荫弄里除去青石古井便是高槐老树,遮挡住窄窄的天,更显隐蔽阒静。
雨虽停已久,可槐树上积攒了不少雨水, 不时顺着枝叶滚落几滴, 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抑或是油布伞上, 嘀嗒一声。
古井旁守着个三岁模样的小光头, 仰头张望张望水阴阴的天, 再歪头打量打量槐树下的人, 许久转过身, 问井边的年轻妇人道:「娘, 那二人可是杓倈?」
「唉哟——」正汲水的妇人失手鬆开井绳, 转手拍了下小孩儿脑袋,「哪处学来的诨话?休说人家。」
「可雨都停了, 他们还在树下撑伞。」
「……」
妇人抬眼看去,心道是傻了些, 但谁教人家由不得人编排呢?她索性伸手掰转过小傢伙的脑袋, 压低声训斥:「人家郎才女貌,哪容你一个尿床小子说蠢。」
「我没尿!我没尿!」小光头瞬间羞红脸,将注意从树下两人身上转开,狡辩起来,「分明是午睡时樑上漏了雨……」
令约听到这里,低低嗤笑声,随后仰头打趣边上某人:「可听见了?说我们是杓倈呢。」
「童言童语,岂可作真?」霍沉不满于小光头的话,明说着不作真, 却还是记着帮人洗脱笨名,「伞是我撑的,就算是笨瓜杓倈也只我一个。」
令约抿唇笑笑,还要说什么时却见霍沉朝她打了个噤声。
她默默止笑,心领神会从树后探头,一眼见到巷口处教一汪水拦了去路的小少年。
本是绕两步就能避开的积水潭,少年偏要冠上加冠从上头跃过去,因而在巷口退上几步、又跑上几步,多耗了些时候,待人越过水坑彻底远去,这才听小光头幽幽说道:「娘,又过去个笨人。」
「……」
令约忍笑不力,再次笑出声,霍沉似是意外地看看她,真诚发问:「好笑?」
「……」令约撇嘴,扭回头反问,「不好笑?」
霍沉哪儿敢说话,无言盯着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罢,你几时觉得好笑才是怪事,」令约不与他计较,单换了话问他,「当真不等云飞?」
「不等,谁教他半道丢下你。」
「怎是丢下我?论丢也是我丢下他才对。」
她又不是小孩子。
霍沉听出她的言下之意,暗暗生出些笑意,更为理直气壮:「总之不等。」
「……」
——才然两人从九霞斋出来,刚走到槐荫弄前就见云飞跳着石阶上了甘泽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云飞看来弄口的瞬间,霍沉一把捞过令约,将人带进巷里。
也因这个,两人才成了小光头口里待在树下撑伞的呆子。
令约教他这话堵了堵,噎过才小声嘀咕句:「怎还不及做弟弟的懂事?」
说话时恰逢身后母子二人提水回院,小光头抬高嗓门吼了声瓦当上的鸟儿,霍沉似乎没能听清,追问一遍:「什么?」
此等坏话令约是断乎不会再说的,于是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替云飞辩解来:「我是说……云飞也只是担心兄长罢了,换作是你不也一样么?」
「可方才那句听着不及这句长,」霍沉似笑非笑拆穿她,「像是在说我不不及做弟弟的懂事。」
「……」
令约微愣,起初只是难堪于扯谎被他发现,末后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逗她,当下恼羞成怒。
然而还没来得及发作,霍沉又正经起来,接着她那话算道:「我又怎会同他一样?可不及他笨。」
恼羞成怒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