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坂川抬眼,太宰治正用他漂亮的双眸认真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她忽然心里一动。
过了半晌,伊坂川用手背搓了搓眼睛。
「我想起了一件特别、特别好笑的事。」
「我有个朋友——」
朋友的故事是一开始温情,中间小虐,最后无限升华教育人们珍惜生命的好题材。
朋友有意识以来就和她师傅为某组织打工。组织是黑心企业,尽做些不堪入目的坏事,师傅在某一次任务中出现了「意外」,凉了。
自小精通治癒系法术的朋友,被组织诱哄着对师傅用了復生术。
復生术在朋友历经万难后居然成功了,死而復生的师傅却没迎来第二次生命,他被组织锁在研究室内日夜研究。
死而復生啊,多么棒的魔力啊,多好的研究素材。
朋友还以为组织在精心照顾师傅,直到有一天她偷偷溜进研究室,看到了被各种试管供养着的,锁链控制着的,意识不清几近疯狂的復生之人。
师傅见到有动静,缓缓抬起眼球,但眼里完全看不见她这个徒弟,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吃人,杀人。
并且师傅也这样做了,挣脱掉锁链的师傅在组织杀红了眼。
见到像恶魔回来般的师傅,朋友崩溃了,最后再次亲手送她上了路。
「一般电视剧中不是会有那种情节吗?」伊坂川低喃,「反派死之前会对主角说句谢谢你让我解脱之类的话…」
但是,师傅没有。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
「我的朋友说,世界上没有死而復生。」伊坂川假意轻快的说,「全都是个幌子骗术,认真珍惜活着的一切才是硬道理。」
「讲完了,结局是不是很励志啊。」
伊坂川笑说。
太宰治的目光暗了暗,视线落到地上,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过了半晌,他轻轻笑了出声。「噗。」
接着是捧腹大笑。
「哈哈哈怎么这么可笑啊,世界上居然有这种的人存在。」他仰起下巴,声音是挡不住的干涩,「居然妄想着做违背常道的事。」
笑完,太宰治又自顾自重复了一遍,「真的可笑。」
两人好久没说话。
直到伊坂川抬头,看到了他微红眼角的晶莹。
「太宰…」
「…嗯?」
太宰治垂眸,稀碎的刘海挡住他逐渐升起的氤氲双目。
「你的笑点,也好低啊。」伊坂川仰头看他,伸手攀上他的脸,笑着问他。
「这么好笑?」
都笑哭了。
「是啊。」太宰治低低应了一声。
伊坂川感到一隻有力的手臂揽过她的腰肢,轻轻一带,就被太宰治轻而易举地揽进怀里。
腰上的双臂渐渐收紧,伊坂川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眉睫轻颤。
太宰治垂首埋在她的耳边,用寂寥的微弱气音和她说,「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我们两个笑点这么低了吧。」
仿佛像把全身力量都压在她身上,温暖的味道轻轻包裹住伊坂川,她涩涩地笑开,「说的是啊。」
夜风轻轻吹起街角的落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已经到快入秋的季节,不免得感到有些微凉。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沉沉响起,「姐姐,你知道吗?」
「什么?」
「两个人啊,好笑的事要一起笑,难过的事要一起哭……」太宰治语气温柔得像一朵雪花轻轻落在了手上,再慢慢化开。
要相互依偎,相互取暖。
在这好哭的温情时刻,太宰治话风突然迷之一转,「这样才不会吵架啊分手啊七年之痒啊不爱了啊最终发展到离婚……」
伊坂川额上黑线:…你这是想到哪一步了啊?
但多亏了太宰治的画风突变,两人的气氛换了种味道。
「不过。」
太宰治想了想,语气认真地强调,「我是绝对不会在离婚协议书籤字的!」
「你的戏可以再少一点。」
伊坂川哭笑不得地推开他的怀抱。
「而且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说的可是我的朋——友——」
「啊,朋友啊。」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吟吟地拿出手机,「那不如姐姐给我介绍一下你的那位朋友,我觉得我和她很合适哦,可不可以认识一下呀,牵个红线什么的?」
伊坂川好笑地看着他,不语。
太宰治冲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不说话,吃醋了?」
太宰治大概也没期待伊坂川会给什么回应,只是本着他热爱撩人的说话习惯顺口占了波口头便宜。
这次不同。
面前的少女居然毫不掩饰地笑着点了点头。
「嗯,会的。」
太宰治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伊坂川摆了摆手,就想往前走。
「讲清楚点呀。」太宰治长腿跨,挡在她面前催促说,「吃什么醋,为谁吃醋,为什么吃醋?」
伊坂川挑眉不语,看着太宰治在面前叽叽歪歪地反覆追问,她愣是不顺他的意把话敞开说清楚。
话说回来,喜欢才会吃醋这种事——
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宰:快说呀,说你喜欢我。(没有安全感要把话甩到耳边才满足的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