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夜未睡,本就有些疲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整个人如困兽一般来回在房间里转着圈。因为心里的猜测气得浑身颤抖。
索兰一贯知道旁支的叔伯对自己的父亲敢怒不敢言, 但……
「冷静一点,少爷。」奥布莱恩劝他。
管家先生把索兰的情绪都看在眼里。他同样担心自己的主人, 可索兰在长久地得不到消息之后已经开始乱了方寸。
道恩还没找到,索兰就已经开始盲目的猜疑。本来族长消失就是人心浮动的时候,这个时候表现出怀疑来,只会让现状更加糟糕。
就算是明知道有人做了手脚, 这时候都要装作毫不知情, 以免对方慌乱之下撕票。何况索兰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
说白了,一天没找到道恩的踪迹,主动权就还捏在那个绑架了道恩的人的手里。
「想想办法,奥布莱恩。」索兰用有些恳求的语气道, 「家族里肯定有人动了手脚, 只要找到那个人,父亲的下落很容易就能问出来……只要不让那些人知道我们在怀疑他们就好。」
「少爷, 」奥布莱恩顿了一下,「现在没有消息,先生肯定还是安全的,您大可不必做这样冒险的举动。现在更重要的,是准备好应对其他人发现先生失踪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才对。」
「可——」
「倘若要将先生的行踪瞒得更久,我们最好联络华纳先生,带他暂时离开佛罗伦斯,到那些人查不到的地方去。」
「这件事你可以去办。」索兰不容置疑地说,「我必须找到家族里的内鬼,看看是谁敢对父亲下手。」
「只要能早日找到父亲,家族里的人有什么想法并不重要。」青年冷着脸,「倘若他们到时候有什么意见,大不了将事情都推在我身上,让父亲重新换一个继承人。」
这显然是劝不动了。
奥布莱恩嘆了口气,他毕竟是下属,索兰做了决定的事情他也不好再进行反对。这个时候两人再闹起来,除了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本来按照管家先生的想法,索兰算是道恩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即使家族中有些人因为青年不是道恩的血脉而心有芥蒂,至少在道恩确认出事之前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捣乱的。只要稳过了这一段时间,等到道恩回来,那些人心里即使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压下。
但索兰执意要查内鬼,这就会让局面变得复杂起来。
这事说不上是好是坏,可显然不如奥布莱恩原本的想法来得稳妥。
「如果要调查旁支里的人的话,最好还是儘可能保持低调,不要让这件事传出去。」奥布莱恩说。
索兰没有反驳,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我知道有一个人选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奥布莱恩说,「美国的莱特曼博士,他通过研究微表情来判断人们有没有说谎。儘管之前没有合作过,但先生曾经对他的研究表示欣赏。」
「儘快和对方联络。」
……
道恩依旧在船舱里。
房间里没有窗户,无法从光线来判断时间。但从送饭的频率来看,时间已经至少过了三天。如果加上他昏迷的那段时间,甚至可能是四天。
塞壬一直呆在房间里守着道恩,让他没有机会做任何事。一日三餐都是由房间外的人递进来。
平心而论,塞壬确实把他照顾得不错,可是没有人愿意在身体正常的时候因为药效而表现得像是一个高位截瘫的病人。
但道恩没得选择,作为一个被绑架的可怜人,他不能要求太多。
四天。依旧没有任何人找到他。
这伙人必然已经远远离开了德布罗意的国境,再想要靠道恩家族的势力找到他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按道理说这不应该。只要收到他失踪的消息,索兰和奥布莱恩必然会很快想到调查出境的交通工具,然而这艘船却似乎没有遇上任何麻烦。
道恩思索着,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一边的塞壬。
女人是整个房间里除了道恩之外唯一的活人。连续三天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抬个手都异常吃力的情况下,只有和对方聊天才能打发掉漫长的无聊时光。
塞壬并不经常回应道恩。倘若他不说话,女人就能长时间地望着房间的角落发呆,似乎半点也不觉得无聊。
但道恩异常地受不了每天一动不动躺着的生活。说实话,每天只吃不动,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长胖。这种时候,倘若不说些什么来消磨时间,道恩简直觉得自己其实是一副摆着好看的人体模型。
「爱情,对于您这样的人来说算是什么呢?」塞壬像是察觉了道恩的目光,突然开口问道。
塞壬难得主动开口,问的还是关于爱情。
道恩微微一哂。
自从第一天之后,两人就没有再提起那个关于爱情的话题,即使道恩想要探听一些消息,也会被塞壬有意避开。
大概是船舱里实在太过于无聊了,让塞壬也开始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说实话,塞壬绝对是个漂亮女人。尤其因为职业原因,身上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比一般的女性要刚毅果决得多。如果出现在宴会上,绝对是能俘获一片目光的那种人。
可此时她望着墙角的模样看上去迷茫又脆弱,与她的外在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