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长公主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桌面,停在了上面的美人画上。她惊讶地睁大了眼,「这是……」
昱贤帝脸上的笑意顿时止住,默了默,道:「是秦栖。」
闻言,昭阳长公主更是惊讶,「听闻她已有身孕,皇兄莫不是……还喜欢她?」
话音已落,却没有得到昱贤帝的回答。
她抬起头,却见昱贤帝怔怔地看着他画的秦栖。见状,昭阳长公主也闭上了嘴,就这样静了好半晌,她才听见那道轻轻的回应。
「嗯。」
昭阳长公主诧异地看向他,忍不住蹙了眉,眸中儘是心疼,「皇兄……」
「是不是很可笑?」昱贤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也觉得很可笑。为了她,我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受天下人鄙视,可她还是不愿多看我几眼。」
他顿了顿,「我是真的很可笑吧。」
昭阳长公主抿着唇,没有说话。
一提到秦栖,昱贤帝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方才的他,虽威严十足,眼神却是空洞无物的。而此刻的他,甚至用起了平称,眼里也有了东西,明明白白的——秦栖。
「皇兄……当真很喜欢她么?」昭阳长公主迟疑着开口,「即便她害你变成这样,你也甘之如饴的那种喜欢?」
「是。」昱贤帝道:「为她,我甘之如饴。」
「昭阳明白了。」昭阳长公主颔首,试探着开口,「那皇兄可曾想过……拥有她?」
昱贤帝身子一僵,拥有……她?
想起之前的事,他苦笑着摇摇头,「我怎么会不想拥有她呢?我做梦都想着与她成亲、与她做一对普通夫妻,看儿孙承欢膝下,这便是我梦寐以求的事了。」
「只是……」昱贤帝嘆了口气,「我也只能想想罢了,她心里没我,否则也不会嫁与那陆淮了。」
第251章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17
闻言,昭阳长公主勾唇,缓缓道:「皇兄既然心悦秦栖,就该试试。她说心里没你,不过是在埋怨你前几年忙于旁事,冷落她罢了。昭阳也是女子,自然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真的么?」昱贤帝像是看见了黎明的赶路人,微微睁大了双目。
「千真万确。」昭阳长公主肯定地扬眉,「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皇兄若真是喜欢她,昭阳倒是有一计,就看皇兄愿不愿意了。」
昱贤帝愣愣地看着她,栖妹妹……真的只是在欲擒故纵吗?
……
……
栖淮院里,秦栖双手撑着坐在床上,朱唇紧紧地抿着。
「干嘛呢?皱着个眉头。」陆淮一进来便是这幅模样,他放下手中托着的青果,走到秦栖跟前,弯腰凑到她面前道。
「啊?」她回过神来,见是陆淮,疲惫地按了按眉心,「不知为何,我这心里总是不太安宁,右眼皮也一直跳。」
「嗯……」陆淮摸着下巴,「是不是要发财了?舒展说了,左跳灾右跳财,他每次要发财的时候,右眼皮就会跳。只要他一跳,我和他打赌必输。」
秦栖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别人都说左跳财右跳灾,到你这儿怎么反过来了?」
陆淮闻言,蛮横地「哎呀」了一声,坐在她身边,「反正就是左跳灾右跳财么。」
「好嘛。」秦栖耸了耸肩,「可是你刚说完,我的右眼皮就不跳了,改左眼了。」
陆淮:「……」
他怀疑地打量着秦栖,「有这么巧的事儿?你不会是为了反驳而骗我吧?」
「说什么呢。」秦栖笑骂了他几句,心里的郁结也散了几分。
见状,陆淮将青果端过来,又为她削起了皮。
两人,或者说是三人,毕竟肚子里还有个小的。秦栖与陆淮在这儿打情骂俏,丝毫未察觉到有一场巨大的阴谋即将降临到他们头上。
……
……
是夜,月明星稀。
秋日的夜晚总是伴着几声虫鸣。记忆里,秦栖已许久不曾见到这般明亮的月光,美得如同李太白的诗。
白云映水摇空城,白露垂珠滴秋月。
方才她早早地便躺上床,想要快些入睡。然而眼皮子虽然没再跳了,她的心底终究不太安宁。看见照进来的月光,索性披了衣裳,走到窗边吹吹风。
「怎么了?」陆淮这厢才沐浴完,从浴堂里出来。甫一进屋便看见她站在窗户边上,满脸愁绪。
「啊,你回来了。」看见他,秦栖下意识弯了弯眸子。
「你不睡觉,在这儿站着做什么?」陆淮颔首,从床头又取了件衣裳,披在她身上,「都是要当娘的人了,也不怕着凉,不为自个儿考虑也该想想肚里的孩子。」
他揽过她的肩头,秦栖顺势靠在他怀中,笑眯了眼,嘴角的梨涡像是装了最温柔的月光,甜得醉人。
柔柔明月光,良人在身旁。
两人就这样站了好一会,秦栖忽然叫他,「陆淮。」
陆淮:「嗯?」
「会有什么将我们分开吗?」
听见这奇怪的问题,陆淮皱了眉,片刻之后他才道:「会。」
秦栖环住他的腰,抬头看向他,「什么呢?」
「你移情别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秦栖不满地撅嘴,「莫非你就不会移情别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