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6
「我想见覃大将军。」陆淮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陆川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
唯有舒展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地牢里的话?和覃大将军又有什么关係?他是真的听不懂啊。
「大哥。」陆淮闭了闭眼,「你不是问我怎么来了这里吗?」
「嗯。」
「秦栖她……」陆淮顿了顿,垂下眸子,「被昱贤帝召进宫了,还封了个齐妃。」
闻言,陆川顿时瞪大了眼,「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怎会如此……」陆川喃喃自语,「弟妹不是要临盆了吗?」
陆淮轻「嗯」一声,「大夫说左右两个月的时间,她就要生了。」
「陛下当真将弟妹召进去了?」陆川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看着舒展,又问了一次。
舒展点头,「长决说得没错。昱贤帝口谕,召秦栖入宫,封为齐妃。」
「那……」陆川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弟妹去了?长决呢?」
「嗯。」陆淮低低地应了一声,「昱贤帝用岳父大人威胁她,她去了,她说等我去接她。」
「难怪……你与弟妹琴瑟和鸣,难怪她去了……」陆川动了动唇,对刚知道的消息有些无法接受。
舒展宽慰似的拍了拍陆淮的肩,也忍不住嘆了口气。
「大哥,你带我去见见覃大将军吧。」陆淮抿着唇,除了声音有些沙哑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陆川担忧地看着他。他很少看见自己这个玩世不恭的弟弟这般风尘仆仆的样子,也很少感觉他这么了无生气,好像若不是还有事情没做完,他早就不在此停留似的。
终究是看着长大的亲弟弟,陆川心软了。他嘆了口气,将他领到覃大将军的营帐前,「进去吧,元帅在里面。」
陆淮看向舒展,后者边摇头边摆手,「我就不去了,我还是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陆淮颔首,没有强求,感激地看了一眼陆川,便与守营的士兵说了自己的意愿,让他们代为通报一番。
……
……
夜色浓重,漆黑如墨。
秦栖很久没有与舒婳在一张床上睡过了。彼时年少,舒婳常来寻她。时常在丞相府住下,然后二人睡在一起,谈天说地,快活至极。
「倚枝。」舒婳叫她。
秦栖偏了偏头,「嗯?」
「你看。」她指着窗户边上投进来的光,「月亮出来了。」
秦栖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时,躲在乌云后面的月亮悄悄探出头来,皎洁的月光射入,倒真像是地上霜。
「是啊,月亮。」她喃喃道,「真亮。」
上一次看月亮,是在几天前。她内心不安,无法入睡,站在窗边赏月。陆淮陪着她,将她拥入怀中,哄她开心。
谁知才短短几日,他们便分开了。陆淮没有与她说过他会去哪里,她也没有问过。她只知道他说过,会来接她和孩子。
秦栖抚着肚子,嘴角微微弯起。
他说过了,他会来接他们的,一定会的。
第268章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7
……
……
「元帅让你进去。」士兵对陆淮点点头,指了指营帐。
陆淮颔首,「多谢。」
士兵摆手,没说什么。
陆淮掀开帘子,走入营帐。没有多看,他撩起身上沾了些灰尘的白袍,屈着一隻膝盖对主位上坐着的人跪下,「草民陆淮,拜见大将军。」
覃大将军斜睨了他一眼,将目光重新放回手中的兵书上,平静道:「起来吧。」
「谢将军。」
覃大将军微微挑眉,这小子,这么一会就变了个称呼?将军听起来,怎么也要比大将军亲近得多。
他没有看陆淮,语气淡淡的,「你找本将,所为何事?」
陆淮抿了抿唇,「草民想与将军商量一下,谋反的事。」
「咳、咳咳咳咳……」覃大将军被呛住,侧着脑袋顺了好一会儿气,怀疑自个儿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这或许有些匪夷所思。」陆淮试图与他解释,「但是草民的确说的是,想谋反。」
覃大将军:「……」
他张了张嘴,觉得世界有些玄幻。覃大将军合了兵书,上下打量了陆淮一番,好笑地看着他,「你可知本将是谁?」
陆淮抿唇,「先帝亲封的定北大将军。」
「那你可知本将是为皇族卖命、为陛下卖命,而不是为你这黄毛小子卖命?」覃大将军放下兵书,字里行间透着凉意。
陆淮没有说话。
「你觉得你说话比陛下更有用?」覃大将军觉得陆淮有些天真,「凭你是陆丰的儿子、秦登的女婿,亦或是陆川都弟弟?」
陆淮摇头,「都不是,草民只是我自己。」
「你自己?一个纨绔公子哥?」荒唐地看着他,仿佛听了天方夜谭似的。
陆淮吸了口气,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提起了别的,「将军可愿听听草民的家事么?」
他的家事关他什么事?
覃大将军无语地嚅了嚅唇,却还是颇有风度地点点头,「你说。」
「这一生,有两个人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陆淮道:「第一个,是先帝。草民自幼志不在学,只想玩乐人间。岂料竟被先帝一旨诏书,赐了个婚。自此只想与她举案齐眉,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