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轻衣看着葛师叔的眼睛,发现在他看似平静的双眼下是一片空洞,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她谨慎道:「葛师叔,我并非妖尊,那妖丹也不是我的。此事大可以请医修来验上一验,弟子绝无半分心虚。」
葛长老还未发话,那邹里的师伯邹长老插话道:「我早就已经验过,你那妖丹就是你自己长的,我出身幽云城,幽云城是什么地方想必这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幽云城的判断,难道还有不对的地方么?」
岑轻衣冷笑一声,朗声道:「在场的诸位,还请您评个理,若您家里养了只妖兽,这妖兽里出了个病猫,非但实力不行,还顶着您家的名声招摇撞骗,那您说这世人到底是买帐还是不买呢?」
她这话几乎就是明示了,人群中稀稀落落地传来「噗嗤」的笑声。
邹长老脸都变绿了,这几乎就是指着他的鼻子在骂他顶着幽云城的名声招摇撞骗,但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说话,岑轻衣又道:「况且当时在试炼时,谁都知道你的师侄因为调戏我的师妹被翻出了曾经做的那些强抢民女的龌龊事情,被沈师兄废了二十年修为。这验丹之事,谁知道有没有私心呢?」
邹长老说不过她,脸色绿了又黑黑了又绿道:「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岑轻衣哼笑一声:「不如请一个与我们没有任何牵连的人来看看。」
葛长老却抬手阻止道:「不必了,我们已经找长孙长老验过了,除了正在闭关的幽云城城主外,天下没有人能与他的医术相上下。」
岑轻衣听了唇不由自主地抿紧了一些,她的手指掐进掌心,脸上不显,心里却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按理来说只要方法用得对,妖丹是否为本身所生应当是极其容易查验的一件事情。回来的这一路上都是邹长老押送的,查不出来也就罢了,但怎会连长孙师叔都查不出来?
定是花留香在这妖丹上动了什么手脚,那妖丹到底有何蹊跷?
她心中思绪千迴百转,面上却分毫不显,眼神不显山不露水地看向长孙师叔,发现他听到葛长老的话后神色有异,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葛长老拉住了,于是先一步开口道:「长孙师叔,我想请问,您能确定我体内的妖丹是我自己的么?您能肯定我就是妖尊么?」
她这问话离有一个小心眼。她没有问他是不是不是她的,而是问他是不是是她的,这就杜绝了若是长孙师叔因为不确定而否定导致她更难以说清的可能性。
一切皆有生机,她不相信花留香能够做到比□□更加无缝。
机会转瞬即逝,她必须准确地抓住。
果然,长孙师叔摇摇头道:「不能确定。」
岑轻衣道:「既然如此,那便不能确定我是妖尊,对么?」
长孙师叔还没答话,幽云城的弟子道道:「这人证物证俱在,你尚且狡辩,岂不是十分心虚?!」
跟上来的几个神女殿弟子终于找到机会反唇相讥:「那你也不能证明大师姐她就是!」
这两方的人差点就要打起来了,海源阁的人陪笑着拉着他们:「好了好了,莫气莫气,这咱们打起来也没有什么用啊,对不?」
邹长老忽然出声道:「这妖若是被吸干了灵力自然会显出原形,不如将镇妖阵全开,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左右她如今在锁妖阵里,便来试上一试。」
岑轻衣冷冷地盯着他。
邹长老发现岑轻衣的目光,嘴角扯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满满的恶意。
邹长老说得没错,的确这个方法可以看出来她到底是不是妖,但一旦如此,她的丹田将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她今生今世都不能再练功。
岑轻衣匆匆地扫了一眼人群,即使有人想知道真相,但听到他的这个提议,还是纷纷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她心中有了点数,开口道:「若是我不是妖尊,那你便自废丹田来赔我,如何?」
邹长老道:「你?你不过是一个妖,何德何能与我相比?若不是顾及神女殿的颜面,我在路上就已经杀了你,以正道义,哪里还轮得到你在这里狡辩!」
长孙长老和邹长老同样出身于幽云城,虽然长孙长老在钦天司,但幽云城的权力却不在他手上。
幽云城的的代城主是邹长老,他上前一步,灵力挟着他手中完全打开阵法的密匙飞了出去,打在法阵之上,整个法阵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光。
锁妖阵虽然还没被完全打开,但阵中压力骤然增大,岑轻衣被压得跪在了地上,丹田隐隐传来撕扯的疼痛。
就在此时,一道雪白身影忽然从天而降,道:「杀她?我倒要看看,谁敢伤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个蠢咕咕,我今天忘了设着存稿箱的发表时间了……
第86章 波诡云谲(三)
白光一闪,沈千山反手回剑,长剑狠狠地在花留香的腰脊上开了一个大口子,而花留香闻到他自己的血味却更加兴奋起来。
他指着地上的玉牌道:「小雀儿,那是你的杀母仇人啊,你真的不想看看是谁么?」
沈千山置若罔闻,剑势如龙,回身勾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花留香咬去。
而花留香一时不察,闪身狼狈地避开他的攻击,一错脚踩在自己的裙子上,「呲啦一声」,绣着繁复花纹的裙子顿时被踩得撕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