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妧愣住,心头骤然酸软得厉害。
楚昕又道:「你看到我写给你的字条了?有些是匆匆忙忙写的,有些是突然想到你写的,不放心送到驿站寄,一直随身带着了。你给我写的回信呢?」
杨妧心虚地低下头。
她没写,一封都没写。
她不知道写什么,而且,早已失去用书信表达感情的衝动了。
杨妧抬眸,柔声道:「对不住,是我的错,我给你做件衫子好不好?」
楚昕抿着唇,黑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委屈,「你不用道歉,谁让我喜欢你……你做件衫子,再绣个香囊,我要花开并蒂的。」
「好,」杨妧不假思索地答应,「你想要石青色还是湖绿色的,这两个颜色配着粉色莲花都好看。」
楚昕道:「你做得都好看。」
杨妧撇嘴,而欢喜一层一层从心底瀰漫上来,染红了双颊,点亮了双眸。
「那再绣个荷包好了,」杨妧轻声说,「也是并蒂莲的。」忽而想起那沓银票,忙道:「匣子里还有很多银票,我拿给你。」
转身要走。
楚昕一把拉住她手臂,「是给你的,」手指下移,寻到她的手,慢慢拢紧包在掌心里,「这一趟赚了差不多五万两,除去给镖师和士兵的赏赐,还有四万多。这些你留着用,买衣裳首饰也好,置办宅子铺子也好……最好还是买铺子,不用你亲自打理,赁出去每月收租金便好,以后表婶和小婵不用因为生计发愁。等下聘的时候,我再送一万过来置办嫁妆……」
第104章 定亲
「不用, 」杨妧柔声打断他,「嫁妆量力而行即可,没必要太奢华……你赚这么多银子, 皇上知道吗?」
「面圣时说过, 我说贩私盐是死罪, 这银子我不能要, 拿出两万两给皇上, 如果有人举报我,他得替我开解几句。皇上没收,抓了本摺子扔我, 骂我是怂包……可他并不像生气的样子。皇上年近花甲, 开始喜欢绕膝之乐,几位皇子对他畏惧得多,亲近得少。我是子侄辈的,又不惦记他的皇位,所以表现得随意些, 皇上反而更高兴。阿妧, 你早就猜出来了吧?」
杨妧弯起眉眼笑, 反手回握住他的手。
楚昕目光闪亮,「我是看顾家茶叶铺子的钱掌柜行事才揣摩出来的。出去五个月,长了见识,也学了不少东西,以前你跟我说的话, 有些不太懂,现在都想明白了。阿妧,你比我聪明得多。」
「没有,」杨妧仰头望着他, 满眼都是「我家有子初长成」的骄傲,「表哥也不笨,只是经过的事情少,没有用心想,以后肯定比我强得多。」
楚昕点头,「阿妧,我能撑起一个家,也能护着你,不叫你受委屈。」
杨妧抿抿唇,想问他纳妾的事儿,默一默,又放弃了。
即便现在承诺了,又有什么用,人总是会变的。
当年陆知海不也是山盟海誓,可情意只维持了短短的两三年。
红颜未老,恩情已断。
杨妧摇头挥去那些往事,温声问道:「国公爷八月回京吗?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打算做些什么?」
「皇上把这次的八十名士兵送给我了,何公子写的那本《战事偶得》非常实用,我想演练阵法,带到宣府去。这是一件,再然后……阿妧,我想早点下定,不要那么繁琐,明天纳采问名都过了好不好?我抽空去捉一对大雁。」
纳吉要行奠雁礼。
「好,」杨妧既然决定要嫁给他,便不会在这些繁文礼节上纠结,只道:「表哥别捉活雁了,捉回家也养不长久,大雁情深,一隻死了另一隻绝不会独活。不如表哥亲手画一对大雁,表哥学过书画,我看看你技艺如何。你画完了,我照着绣几方帕子,你去宣府带着。」
楚昕答应着,脸上却露出明显的为难之情,「我怕画不好。」
「没关係,」杨妧笑着鼓励他,「我都答应定亲了,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反悔。」
日影西移,阳光已经没有了正午时的炽热,而是呈现出温柔的暖色,透过繁茂的枝叶,星星点点地洒落下来。
杨妧便站在光斑之下,笑容温柔又温存,那对梨涡浅浅跳动,吸引着他,蛊惑着他。
楚昕低头,唇落在她发髻上,一股幽香袭来,直入鼻端。
而身下那一处,像是士兵听到命令,瞬时昂起头。
楚昕大窘,忙鬆开杨妧的手,侧转身,「天色暗了,树下蚊虫多,你进去吧,我也回了。」
杨妧已察觉到,也是尴尬不已,又觉得有几分好笑,却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道:「那我进去了……定了亲就不好经常见面了,要是有事,你找人送个信给我,别天天往这里跑了。」
楚昕连连应是,眼见着杨妧走进大门,才舒口气。
还好杨妧不知道,否则岂不把他当成登徒子?
可思及杨妧柔若无骨的小手和发间清清淡淡的暗香,脸颊越发火烧火燎地热。
他想早点成亲了。
杨妧看着衣柜里的衣裳发愁,穿红色显得过于刻意了,天水碧又太素淡,思来想去挑了件月白色收腰小袄,却是配了条嫩粉色的十八幅湘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