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妧顿时面红耳赤。
道理她都懂,可每当楚昕眼巴巴地望着她,她就忍不住心软。
况且,楚昕性子急,却也愿意耐着性子哄她服侍她。
关氏见她神情,岂会不懂她的心思,再郑重叮嘱一次,「你听娘的,娘总不会害你。」
杨妧连声答应了。
待夜里,楚昕又逢低做小哀求她的时候,杨妧婉言拒绝了他,「连续几天没睡好,我有些累。」
「好,你好好歇着,」楚昕轻轻拍着她肩头,「要不我给你唱个曲儿?」
杨妧笑道:「就唱之前你唱过那个,在西北学来的。」
楚昕清清嗓子,「为郎想妹想得呆,每日把妹记心怀,走路难分高和低,吃饭不知把碗抬。」
头半句还在调上,从第二句开始就云里雾里不成曲子。
杨妧睡意全无,笑瘫在楚昕怀里。
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似乎在梦里都是带着笑。
隔天礼部派人送了信来,她的封诰下来了,是从一品的世子夫人。
杨妧诧异不已。
前世,陆知海是过完头一个月替她请封,直到半年后才拿到封诰。
没想到这次会这么快,才短短三天。
楚家上下都更换了称呼,称她「夫人」,若是张夫人也在,就称她「世子夫人」。
再过几天是中秋节。
因为楚钊在家,加上多了楚晖和杨妧,这个中秋节过得格外热闹。
筵席摆在临波小筑。
庄嬷嬷特地吩咐人架竹竿栓绳子,挂了一整排的大红灯笼。
天上明月皎皎,地下灯光烁烁,又有伶人隔着湖面细细地吹一管洞箫,风声伴着萧声,灯光映着月光,如梦似幻宛若仙境。
散席后,杨妧送秦老夫人回瑞萱堂。
秦老夫人站在槐树下,仰望着圆盘般的明月,忽然说了一句,「这辈子能够看到昕哥儿成亲,能够看到大姑娘好端端的,总算值了。」
杨妧心里「咯噔」一声,突然生出种不好的预感……
第124章
翌日送走楚钊, 杨妧到瑞萱堂候着林医正把完脉,低声问道:「老夫人脉相如何?」
林医正道:「有些轻浮,怠缓无力, 并不严重, 上了年纪的人通常脉相比较轻, 老夫人思虑过重, 气血略凝滞。夜里宽睡可缓解, 若不放心,吃几剂安神丸亦可。」
楚昕随林医正去取安神丸,杨妧则进了屋。
秦老夫人问:「你跟林医正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杨妧笑答:「谈起小婵, 林医正说这两年看下来, 小婵身体强壮并无症候,不会说话多半另有原因。可到底什么原因,他也想不清楚……但小婵随着缪先生读书,又有怀宣和范家少爷做伴,比往常开朗得多。」
算起来杨婵也快八岁了。
秦老夫人想到那张比杨妧还显秀气的小脸, 宽慰道:「各人有各人的福分, 说不定哪天菩萨显灵, 六丫头突然就开口了呢。」
杨妧笑道:「可不是?我娘刚进京时,愁得夜夜难眠,唯恐拉扯不了我们三人,现在家里有了营生,前两天曹庄头又打发人送来秋粮, 我娘咧着嘴美得不行,找范二奶奶张罗着裁新衣了。祖母,您看家里添了晖哥儿,您又把我算计进来了, 为什么夜里还睡不安生,是不是又惦记着算计人?」
秦老夫人哑然失笑,「你这丫头,我几时算计你?」
「去年正月,就是在这间屋子,您说我帮表哥定下亲事,才放表哥去宣府……」杨妧不满地看着秦老夫人,「我哪里知道您和表哥早合伙挖了坑,只等我傻乎乎地往里跳。我那会儿以为您相中的是廖十四。」
秦老夫人记起来了,朗声笑得欢畅,「昕哥儿眼光好着呢,他才瞧不上廖十四,而且那人心术不正。你没把膏脂的事儿告诉昕哥儿吧?」
「没提,」杨妧摇头,「表哥活得坦荡,我不想让他知道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秦老夫人老怀宽慰地嘆,「当初我怎么就糊涂成那样,没答应昕哥儿呢?」话出口,猛然想到今生已非前世,连忙转了话音,「昕哥儿去哪了?」
「林医正说您夜里不能安睡,表哥跟着取安神丸去了。」杨妧语调轻鬆,仿佛这是件无关紧要的事儿,「祖母,您可别躲懒装病,家里还有好几件大事呢。」
说着扳起手指头数算,「头一件是阿映的亲事,转过年的二月就十五了,母亲眼下只顾得弟弟,而且她的眼光跟您没法比,所以得您把关。等把阿映打发走,我该生孩子了吧,您得伺候我坐月子,而且,您的重孙子,您不能撒手不管,总得照看到三岁,那我就得生老二了……表哥说要生三男两女,接着您就该张罗晖哥儿的亲事。」
楚晖眼下不足半岁,等他成亲至少要十八年。
秦老夫人笑得眼泪往外沁,「到时候我就快八十岁了,老眼昏花地,能干什么?」
「我不管,」杨妧撇嘴,「反正这一大堆事不能都压在我身上,您得帮我撑着。」
「行行,不嫌我不中用就成,」秦老夫人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下,「子嗣的事儿别强求,有就有,没有也别急,咱们楚家没有纳妾这说法……你身子骨没长开,别早早怀孩子,都说两次小日子正当间那几天容易怀胎,你记着日子避开这几天,回头我也跟昕哥儿说说,不能纵着他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