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餵猪的婆子笑嘻嘻地说:「不麻烦,猪崽不挑食, 米糠、高粱还有厨房剥下来的菜帮菜叶子,什么都吃。鸡也好养,草里有虫子,每天早晚再撒两把高粱米,别看这七八隻鸡,每天能生五隻蛋呢。」
正说着话,只听鸡舍那边传来嘹亮的「咯咯哒」的声音,婆子骄傲地说:「这不,又生蛋了。」
杨妧莞尔一笑,想到竹林南侧的月静斋。
月静斋原本是用作书房,这二十年一直空置着。
假如国公爷正看着书,耳边传来亲卫欢喜的喊声,「鸡生蛋了,鸡生蛋了。」
想想就觉得可笑。
楚昕瞧见她腮旁梨涡,隐约猜出几分,低笑道:「二皇子园子里养了一对鹿、两对鹤,清雅足够清雅,可不如咱们这个好吃……过年时候把猪宰了,好生热闹一番。」
杨妧笑应道:「好,你哪天回来,咱就哪天宰猪。」
两人继续往前,再走约莫一刻钟,楚昕指着八尺高的墙头,「上面加了铁蒺藜和碎瓷片,底下把暗沟清理了,若再有人敢□□,沟里倒上桐油,点上火能烧一片。」
旁边小小的石头房子里,贮存着桐油,每天会有侍卫定时巡逻。
杨妧想起去年除夕,不由抿起唇角。
在京都安逸的日子过习惯了,根本想不到在边陲,过年都不安生。
去岁如此,那么之前的那些年,楚钊独自在宣府,除夕夜都是怎么过的?
楚昕默一默,答道:「前年我在怀安卫,父亲在军里当值。再之前,父亲大都在巡防或者值守。严管事说,府里每年贴上新对联,放两挂鞭炮就算是过年……还是你在,要热闹得多。」伸手握住杨妧的手,沿着院墙绕了大半个府邸,仍旧回到正房院。
一趟转下来,杨妧走得热了,额角沁出一层细汗,粉嫩的脸颊上晕出健康的红润,比五月枝头上的石榴花更加娇艷。
楚昕眸光炽热如火,可眼角瞥见庄嬷嬷正抱着恆哥儿走来,只得压下眸中翻涌的情潮。
恆哥儿马上要六个月,食量大了许多,除去母乳外,还要加半个蛋黄和半碗小米粥。
时近正午,他应该是饿了。
果然,恆哥儿见到杨妧,黑葡萄般的眼珠儿顿时璀璨起来,「啊啊」叫着,不断向杨妧挥动着小手。
小脸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精緻的眉眼像极了楚昕的相貌。
杨妧笑着将他接过来,恆哥儿立刻低着头往她怀里钻,终于得到食物,一手扯着脚丫子,另一手揪着杨妧衣衫,吃几口,抬头冲杨妧贴心贴肺地笑一笑,接着再吃。
杨妧心头软成一团水,待他饱足,亲昵地点着他的鼻尖,「吃饭也三心二意,以后不许拽小脚丫,嫌不嫌臭呀?」
恆哥儿直以为杨妧逗他玩,「咯咯」笑得欢畅。
庄嬷嬷夸讚道:「小少爷今儿长了本事,拨浪鼓离他一尺远,能自己伸手抓到了。」
「咦,是会爬了吗?」
庄嬷嬷笑道:「眼下还不会,说不定过两天就会了。大爷就是半岁多会爬的,七个月已经爬得飞快了,跟前根本不敢离人,二爷是七个半月才学会了爬,走得也不如大爷早。」
因为有了楚恆,两岁多的楚晖便长了一辈,被称作二爷。
说笑着,厨房送来午饭,杨妧餵了恆哥儿半碗菜粥,庄嬷嬷仍旧抱去西厢房玩。
杨妧身边除了清娘和青菱外,其它的都是姑娘家,而清娘两人又不曾生育过,庄嬷嬷便主动请缨照顾恆哥儿。
杨妧特别指派稳重仔细的柳絮和两个小丫头杏花和梅花给庄嬷嬷打下手。
早两个月,庄嬷嬷将西厢房用不到的家具都搬出去,腾出来好大一块地方盘了座土炕,通到外头茶水间。
这边生火烧着热水,炕上就被烘得热乎乎的,非常舒服。
眼见着屋里没有了别人,楚昕的心思就像水里漂浮的葫芦,再摁不下去。他急搓搓地抱着杨妧走进内室。
门被掩上,帐帘随之垂下,方寸间只余两人,气息纠缠着气息。
窗外有小丫鬟细碎的谈笑声,隔着窗子,听不太真切,杨妧推拒着,「光天化日,要是有人进来……」
话不曾说完,已被封在口中,楚昕温柔地亲吻她,「你的丫鬟都很有眼色,几时不经召唤进过屋子?」
那是因为他见到屋里有别人,就会拉着脸好不好?
尤其这两年,他威严渐盛,不必开口,单只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便叫人不寒而栗,谁又敢在他身边打转?
正思量着,只听楚昕在她耳边呢喃,「专心,不许走神,我吃东西时,从来就不三心二意。」
杨妧尚未反应过来,就感觉楚昕已经撩开她的中衣,俯下来。
一股久违了的酥痒自脚跟直衝上脑海,杨妧深吸口气,不由自主地咬了下唇……
日影一点点西移,香炉里的熏香一寸寸矮下去,屋里的气息时而徐时而急,终于平復。
有种旖旎的味道不着痕迹地弥散开来。
帐帘里传出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楚昕微翘了唇角,带着满头细汗出来,粗粗地拢两下头髮,整了整衣衫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