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张原来一直都没有丢吗?」梦心之走到聂广义的身后发问:「这是刚刚从我的画夹里面掉出来的吗?我在飞机上怎么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画夹?」聂广义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太能理解,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洗澡怎么可以这么快。
这一天到晚的,从这个世界接收了多少脏东西?
别的不说,就说被他吐过的手,没半个小时能洗干净?
聂洁癖狠起来连自己都嫌弃。
梦心之凑近看了看,感嘆道:「爸爸竟然一直在骗我。说什么极光之意的第一张画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梦心之给自己的第一幅「绘画作品」拍了个照,转手就发给了宗极,并附上一条语音:【趁我出国,偷偷摸摸把这幅画塞进我的画夹,是什么操作啊,我的爸爸。】
宗极直接回了个电话过来。
「阿心,你是在哪里找到【极光之源】的啊?」
因为早早就丢掉了,这幅鬼畜级别的「作品」,也早早就有了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爸爸趁我出国的时候放到我的画夹的吗?」
「没有啊,阿心这次出去带了最早学画画时候的画夹吗?爸爸明明所有的夹子里面都找过,压根就没有找到啊。」
「是吗?」梦心之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总归是找到了不是丢掉了。
梦心之换了个话题:「爸爸怎么还不睡?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爸爸一想到阿心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就担心得睡不着觉。」
「我这不都已经听你的,住到你觉得靠谱的兄弟家了吗?」
「连个热水都没有准备,新兄弟的靠谱程度,也还是有待商榷的。」
「爸爸,聂先生在我旁边呢。他找了另外一个房间给我洗澡,我现在已经全部搞定准备睡觉了。」
「这就睡觉了吗?阿心晚饭吃了吗?」
「在飞机上吃了的。」
「飞机上那才几点啊。爸爸应该和你一起过去的,爸爸的两个行李箱里面都是吃的!」
「爸爸!你不知道身为舞者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身材吗?」
「跳舞是你的兴趣又不是专业,阿心这样的天赋,吃多少都一样不会有问题的。」
「爸爸,你要和聂先生再聊两句吗?」
「你刚刚是说他在你旁边是吧?」老父亲后知后觉道:「这大半夜的他在你旁边干什么?」
「爸爸,义大利这才刚过晚饭的时间,我住的房间的一个抽屉坏了,聂先生正在帮忙修理。」
「你房间怎么什么都是坏的?是不是住宿条件很差?阿心要不然还是去住酒店吧。」
「没有的事,聂先生的房子很有设计感的,我回头拍点照片发给你。」
「那怎么一会儿坏花洒,一会儿坏抽屉?」
「可能是聂先生平时没什么招待人的需求吧。」
「阿心啊,你不要先生先生的,叫得这么生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爸爸和聂兄弟一见如故,你嘴巴甜一点,多叫几声聂叔叔,说不定就会给你准备宵夜了。」
「行,无论如何,我都会都让聂叔叔给我准备宵夜的。」
梦心之带点撒娇的口吻开始劝:「爸爸,你要乖乖听话,赶紧睡觉去,你再不回房间,妈妈肯定不同意你过两天又出来。」
「阿心说的对!兰兰子知道我出来打电话的话,肯定是要生气的。那爸爸先挂了啊,你等会儿吃了什么,记得拍照发给爸爸。」
「好的,爸爸晚安。」
「阿心等会儿也早点睡,儘量不要吃药,实在睡不安稳你再吃。」
「好的,我知道了爸爸。」
「那爸爸挂了啊,你自己一个人在国外要小心。」
「好的,爸爸。」
……
这通电话,听得聂广义的心里很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心裏面不断冒出一些略带酸味的想法:
【就你有爸爸?】
【信不信我现在给聂教授打个电话,说得比你还腻歪?】
酸归酸,聂广义还是先被眼前的情况给打败了。
现在的情况是,梦心之误以为,那幅极致鬼畜的印象派作品,是从她自己的画夹里面掉出来的。
他应该去纠正一下吗?
还是就让这样的误会,变成一个现实?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物归原主的一种表现形式,对吧……
轻轻地,我捡起一张画。
悄悄地,我把画还回去。
就像从来都没有捡到过。
聂天才的傲娇基因,阻止了最合时宜的将错就错。
「这幅画不是从你的画夹里面掉出来的,我在罗浮宫捡到的。」聂广义选择毫无保留。
「你在罗浮宫捡到的?」梦心之震惊到合不拢嘴:「什么时候?」
「十四年前,就掉在很靠近《蒙娜丽莎》的地方。」
「啊?原来是这样啊!」梦心之感嘆:「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是啊,一切都说得通了。
说什么天才设计师。
说什么获奖无数。
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有借鑑的嫌疑。
好嫌弃,就像洁癖遭遇了永远都去不掉的脏东西。
「我终于知道你刚刚为什么觉得见过我的落款了!并不是真的有人和我一样,在根号里面画颗心当成是落款。存在你记忆里的落款,就是我的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