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植物差不多到她大腿那么高,分枝上挂着无数纺锤形的叶片,叶片上方托举着一颗又一颗黄色或者橘黄色的果实,光看着就很鲜嫩可口,惹人眼馋。
「看到这个了吗?」她摘下一颗果实让观众欣赏特写,「这些果实都长得很饱满,里面都是浆液。不认识的人可能会以为它是什么酸甜的浆果......我必须在此说明,它的确是浆果,但绝不酸甜。吃过它的人都说那种味道让他们大吃一惊,终生难忘。」
詹妮弗往嘴巴里丢了一颗。
几乎是在牙齿碾上浆果的第一秒钟,汁液在口腔中炸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又冲又鲜的辣味。舌头和口腔顿时没了知觉,她啧了一声,整个人感觉神智清明,差一点点就要原地飞升。
「我知道那是什么。」瑞奇幸灾乐祸地说,「我去餐厅时吃过这个,他们上了一道鹿肉,结果把我辣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有些眼熟。」科迪也说。
观众们也发现了端倪。
【看起来......不好吃。】
【这个表情已经可以当做表情包了,肯定不好吃。】
【我刚用图片匹配查了一下,有很多相似结果,但我已经开始笑了。】
「它的名字叫查拉皮塔。」詹妮弗边吸气边揭开了谜底,「也有人叫它秘鲁魔鬼辣椒,很难在种植成功。查拉皮塔被称为辣椒中的黄金,每千克可以售卖到将近40000美刀。」
言谈间她又摘下几颗,只是不敢往嘴巴里放。胃里空无一物,烧起来就不好了。
「查拉皮塔刚摘下来时非常多汁,被晒干后就是大厨们最喜爱的调味料之一。它自带的果香味和鲜辣味结合得非常曼妙,你们中的一些可能在米其林餐厅听说过它的名字。」
詹妮弗边说边环顾四周,在发现没有什么大危险之后才坐下来,警惕地把木矛放在一边。她直接将黄辣椒压碎揉在蛇肉上,前前后后抹了一圈,然后挑在矛尖上,做了个标记,这才开始继续前行。
【这是把好几百块钱涂在蛇肉上了吗?】
【腌製蛇肉,蛇也太惨了,先被烤再被烘最后还得被腌......】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好吃,渐渐开始忘记这是生肉。】
说实话,詹妮弗也觉得这会比蛇肉好吃得多。
辣椒有一定的杀菌和防腐作用,查拉皮塔的滋味也十分鲜香,用它来处理蛇肉再好不过。等搜罗完这片丛林后肉也差不多腌好了,到那时再回到浆果附近来采集资源,可以说是完美的时间分配。
关键是最好不要在营地附近吃血食。
雨林里会暴露行踪的往往不在于视觉,而在于嗅觉,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捕食者被血食残留吸引过来。带血的东西都得小心,如果是架火烧烤就更要谨慎。
这天下来詹妮弗在高地找到了两棵可以药用的草药,还有数棵作用广泛的高大乔木。她都采集了一点,准备把剩下的部分留待明日继续探索。
腌製过的蛇肉也被吃了个精光。
「在雨林里要儘快把食物吃完。」她在折返时解说道,「按照我的食量其实吃一半就饱了,但一来食物很快就会在高温又潮湿的环境里变质,二来带食物回营地也要冒很大风险。吃下去的才是真正的能量。」
【不攒着等明天吃吗?万一明天找不到食物呢?】
【这条蛇也不小吧,看着做蛇羹都能做两三顿的样子。】
【可是珍妮没有火。】
「可是詹妮弗没有火。」科迪也这样说,「她没办法做肉干,只能选择让强大的胃肠去消化这些食物,给身体提供足够的养分。」
「我听说很多冒险家都不是在山穷水尽时死的?」瑞奇问道。
「很多探险者死的时候水囊里还有水,背囊里还有食物。」贝尔回答,「我们可以察觉自己在生病,却往往不知道病到什么程度,节省是好事,过度节省对荒野求生来说就是自寻死路了。」
他们都听说过在荒野中发生的意外。
好不容易打到一头鹿,结果被花豹叼走了食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水源,结果第二天发现有动物在水里留下了排泄物;好不容易找到一枚鸟蛋,放到第二天鸟蛋变质了。
「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保存手段,最好把能吃的都吃完。」贝尔肯定地说,「不过那是查拉皮塔,连我也没见过野生的植株,把那颗树拔回去可值不少钱。」
「你看她缺钱吗?」科迪半开玩笑地问。
「要是薪资不高为什么要参加荒野挑战?」瑞奇大惊失色,「混得那么惨,总不能是卢瑟给她下药了吧。女演员在好莱坞赚得也不多,今年还有几场同工同酬的游行呢——」
眼看他又要针对男女同工同酬讲出几个尖锐的笑话,导播拼着最后一口气扑到落地玻璃前,威胁地摆出他已经摆过无数次的造型。
「好吧,让我们继续看蛇吧。」贝尔说道。
选手已经开始朝营地折返,生物学家也通过相似蛇类的对比和四号机采集分析传回来的样本数据给出了对「食蛞蝓蛇」的基本情况推测,他们都认为这是个崭新的物种发现,应当引起研究学者的重视。
此时此刻这些分析被科普性地打在了直播屏幕上,网友们这才发现科学家虽然用词晦涩难懂,但表达激动时的语气和普通人是一样一样的,那架势就跟发现学校里来了个新校花差不多,恨不得亲身衝进雨林去搞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