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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喻朝玻璃外看了一眼,突然觉得嗓子里干哑的很,没有说完的话匣戛然而止,不自觉的一点一点的攥紧手中的画笔,一帧一帧慢动作回放似的,僵硬的收回目光。

大抵是玻璃外那人往里探究的目光太过平静,又或者是那身形熟悉的言喻眼睛直泛酸意,言喻的目光没敢在贺慈身上逗留太久,只依稀记得他怀里的那束玫瑰花红的像火。

玻璃外捧着一束花站的板正的男生,不是贺慈又是谁?

贺慈一向冷漠,和不情愿说话的人,多得一句话也没有。

而且,这好像是贺慈第一次送别人花。

他说,他们聊了几分钟来着?

可是...那男生说,他们是偶然碰到的,贺慈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比赛...

越是这么想,言喻就越是焦灼,那种不能得到回应的烦躁不经意在心中升起,就像是被千万隻小虫啃咬着,不够疼,但也痒的足够折磨人。

或许,是真的呢。

考场上的监考老师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一边朝着台下走过来,查看情况。

考虑到考生的个人习惯问题,青绘赛的比赛用具一般都是由考生自行准备,可是在考场上从来也没出现过自己的用具被别人破坏的情况,老师一时也没了办法。

「老师,」言喻起身,「这里有没有多的画具?」

老师无奈地摇摇头,看了一眼被清理的一干二净的考场,顿时觉得有些惋惜,「画具多的倒是有,可那些东西在三楼,还剩两分钟考试开始,老师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繫管理员,也走不出考场,没办法给你拿到。」

「太巧了,可以让我朋友去拿!」那男生突然出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他就在外面,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去给他说,他一定会去的!」

听着他说这些话,言喻咬着下唇,心里不是滋味儿,他还没使唤过贺慈呢。

老师低头看了眼时间,这也确实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点头,算是应了他的提议,看了眼他脖子里挂的准考证,「钟艺是吧,你快点,画具就放在三楼,让他带着我的工作证过去。」

男生接过工作证,走出教室,站在门口捧着鲜花的男生面前,把手里的工作证递给他,然后低头,两个人说些什么言喻看不大懂。

男生的下颌线在墨色的单向玻璃的衬托下,多了几分冷隽,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些许不耐烦的样子,捧着花自觉掉了一个方向,没应他。

「贺慈,求求你了,」钟艺双手合在一起做出拜託的姿势,「我真没想到撞翻他的颜料盒,也不知道他一个瘸子不好好在家里待着,非要出来参加什么比赛,有我在,他又拿不了奖!」

难掩语气里的自豪。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倏地安静下来,夹杂着几分冷冽,刺的人脸皮疼。

贺慈脸色微沉,往前走里几步,透过那条半开的门缝,看见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和监考老师交谈些什么的言喻,回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原地吐槽的钟艺,冲他伸出手,「废话,给我。」

钟艺被他这表情吓了一跳,转念一想,以为是自己劝动了贺慈,顿时又欣喜不少,连忙把卡给他,不经意擦过贺慈手指边缘,红了脸,「谢谢慈哥,愿意帮我去拿画具。」

结果一抬头,面前连个人也没有。

言喻的颜料刚才也被钟艺踢得差不多了,现下剩下最多的,就是红色的和黑色的颜料,原先想画那些繁复画色的想法,现在全部被推翻。

看着颜料盒里仅有的几样干净颜色,言喻难得的嘆了一口气,扶了扶挂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无意间瞥到窗外捧着花一脸严肃的站在墙柱边上的贺慈。

似乎就是刚才那么一眼,他确定了言喻的位置,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这会儿隔着一层玻璃,两人却像是在对视一般。

言喻看着外面沉默的少年,呼吸迟钝片刻。

生人勿进的黑色卫衣,怀里烈红如火的玫瑰。

黑与红交错织杂着,冷冽和热潮,浓烈的极端,是足够惊艷的一幅画。

这是他的初恋,也将是他最耀眼的青春。

原本冰冷的少年,眉眼被怀里那簇艷烈的玫瑰烫的温柔,看的言喻心口砰砰跳,难以言喻的滋味在言喻的骨子里叫嚣着,叫嚣着要他把这幅画画下来。

铃声响起的前一秒,言喻落笔,在最下方写下这幅画的画名。

《悸动》

言喻脚伤还没好,这会儿交了卷,他也不着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慈哥,你这次是专门来看我的吗?」钟艺围在贺慈身边,叽叽喳喳聒噪地说个不停,「肯定是陆宣给你说的吧,我上次发朋友圈他肯定也看见了!」

「慈哥你也是,转学到名藤怎么跟大家都没有联繫了呀,你不联繫他们也就算了,不联繫我是怎么回事?」

「来就来了,买什么花啊!」

言喻脚下一顿,握着门把的手攥的惨白,他忽然间有些不敢出这道门,刚才心里的痴心妄想在一瞬间摔得粉碎。

那一瞬间,心里畸形的想法频出,他无比渴望自己落选,毕竟,他画的是贺慈,把自己的真心公之于众,确实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背包里的手机响个不停,言喻刚一接通,就听着外面有人转动了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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