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利落地走了。
儘管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郑岚仍在心里堵着一口气,七上八下的。
「我们再试试。」郑岚说完,几口喝掉了咖啡。
接下来几天,柏皓几乎都和郑岚待在一起,白天在教室里跟组里的成员一起讨论,晚上就去郑岚寝室,一人抱着一台电脑,手边纸笔,没怎么停过。
柏皓通常都是最先熬不住的,资料看着看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后来干脆从寝室里带了一床小被子,铺好了没人的另一张床,实在太困就凑合睡一会儿。
全英的论文郑岚没日没夜看了一大摞,好几次中午带饭回来吃,看着看着没注意,筷子杵在米饭里,等柏皓站起来上厕所看到,才发现全被空调吹硬.了。
不过好在他们的心血也不算完全白费,新的路肯定是有的,而且已经发现一些方向了。
「哥,你这太拼了。」柏皓凑近看了一眼,郑岚还在研究他们最近提出的一个新方案。
「我困得不行了,」柏皓揉了揉太阳穴,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我先睡觉了,你最好也休息会儿。」
「好。」郑岚随口应了。
等柏皓上了床关了灯,他才摁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除了看时间之外,郑岚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手机了。微信里几乎全是阮驰轩的消息,他一直在重复说不行不能分手,郑岚想等忙过这一阵再和他说清楚。
之前简讯上的红点他都没理,今天一看又多了好几个。
现在很少有人会给他发简讯,郑岚打开了收件箱。
只有两条是广告,剩下的都是一个号码发过来的,上面出现最多的几个字是「您的衣服」。
遭了。
郑岚这时才想起自己把裴宴的衣服拿去了干洗店,竟然就这么忘记了。
第二天上午,郑岚说他要出去一趟,还把柏皓吓了一跳。
「你要去干什么?去……找老师?」柏皓问。
「不是,」郑岚被他过激的反应逗得笑了一下,「我拿洗好的衣服,之前裴宴那件。」
「哦……」郑岚这么一说,柏皓也想起来了,「都好长时间了,快给他拿了送过去吧。」
郑岚去干洗店的路上就给裴宴发了微信,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能约个时间见面,裴宴暂时没有回。
等郑岚拿了衣服进了寝室,才收到他的消息。
裴宴:白天没空,只能晚上了。
裴宴说的晚上比郑岚想像的还要晚一些。
八点左右,他才给郑岚扔了一个定位和具体的房间号,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酒吧,本校的很多学生都会选在那里喝酒聚餐。
但衣服是他自己忘记的,郑岚只和他说:我马上过来。
学生之间的社交活动郑岚都极少参与,整个大学生活中进酒吧的次数屈指可数。
夜晚正是人多的时候,那一条街上都挺热闹的,酒吧五光十色的灯牌前站了搂搂抱抱的男男女女,有在聊天的,也有抽烟的喝酒的大喊大叫的。
郑岚插着缝儿走进去了,嘈杂的音乐声顿时包裹了他的耳朵。
他第一次来,找不着地方,只好抓着服务生问了老半天,才听明白裴宴他们的包厢到底在哪儿。
又摸索着走了一阵,郑岚总算到了门口。他一把推开门,屋里十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全停下了,都往这边看,郑岚懵了。
「是来找人的吗?」靠门边的一个中国人走上来问他。
「是……」郑岚还几乎什么都没说,见一隻手拨开了面前人的肩膀,又捞着他往里带。
「找我的。」
郑岚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到沙发上了。
好在裴宴这话一说,大家只是笑了笑,又开始喝酒唱歌。
「衣服呢?」裴宴问。
他手里还夹着根烟,和郑岚一起坐下之后勾着身子往烟灰缸里摁,郑岚见他不太碰得到,把烟灰缸拿起来递过去了一些。
烟头往里灭的时候,烟灰缸跟着往下轻轻地压。
「很早就洗好了,但是这几天我忙得忘了。」郑岚把装衣服的带子拿给裴宴。
「花了不少钱吧?」裴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看也不看,随手就放在了旁边。
「没多少。」郑岚摇了摇头。
「这里只有酒,要喝点什么吗?」裴宴指了指一桌子的瓶子罐子,「不喝也无所谓,我不会因为你把我衣服忘干洗店里了就生你气的。」
郑岚听他这么说,没忍住笑了一下,「我自愿的,我赔罪,裴师兄能给我挑罐度数低的吗?」
「行。」裴宴只给他拿了一瓶鸡尾酒。
有一口每一口的这阵子,郑岚才有空去注意房间里的人。
很多是金头髮的外国人。
「他们都是……」
「有个项目结项,来庆祝的。」裴宴说。
郑岚倒是惊讶了一下,「你之前还在做项目啊?」
「是啊,」裴宴笑了笑,「跟你那个不太一样,你那是个挑战。」
好吧。
郑岚不甘心地说:「但是我们又有新思路了,而且这次很大可能成功。」
「什么思路?」裴宴的手指勾在易拉罐的拉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拉着玩儿,「能说吗?」
郑岚还没开口,旁边忽然有个人拎着一个杯子挤了过来,往裴宴和郑岚中间一站,仰头就是好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