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神”,就能“造神”。
你造了“神”,你就变成“神”。
这是宗教魔术,这也是政治魔术。
本来,“神”就不是天生的呀!同样的道理,“天兵”、“天将”、“天兄”乃至“天王”,也都不是天生的。只要主观上“想”了,客观上“扮”了,一切一切的神圣角色还不是人演的吗?
在拜上帝会的旗帜下,万姓奔集。
整整八年的宗教酝酿。“神性”在自我暗示与相互哄抬中取代了“人性”。“宗教”膨胀之后,鼓起了洪秀全们的“政治”幻想,“太平天国”呼之欲出。
三十刀兵动八方,
天号地呼没处藏。
安排白马接红羊,
十二英雄势莫当。
这首江南儿歌所藏玄机,除强调了“红羊之劫”(道光二十七年,即公元1847年,为农历丁未羊年)的必然,还暗示了聚众起兵的最佳时机(三十,即道光三十年、1850年)。“十二英雄”,则泛指“拜上帝会”诸头领。④
应了“三十”的天时,一进道光三十年拜上帝会便加快了力量集结。正巧,入了正月道光皇帝旻宁便大病不起,并于正月十四日丁未驾崩。消息传到广西,洪秀全等更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因为一过年(正月初四),胡以晃就变卖田产,全力支持“天父天兄”的事业。这一优秀“典型”,被萧朝贵以“天兄”託命代言的方式加以表彰曰:“胡以晃算得尔真草(心)忠草(心)。”⑤ 受了胡以晃毁家相从的启示,这才有道光三十年八月初拜上帝会七人小组(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秦日昌)开会,正式号召信徒卖田毁房,舍家弃产,集结于金田的最高通令。这便是“团营”会师的命令:“将遣大灾降世,有田无人耕,有屋无人住。凡坚信的前来,都将得救。”⑥ 会师日期定为道光三十年(1850)十月初一(11月4日)。
“拜上帝会”的大多数信徒闻令而动,从各县各乡,赶往桂平县金田村。
受“拜上帝会”的影响,不少被清军打败的天地会成员或在土客械斗中失利的客家人,也纷纷投奔金田。
洪秀全深知叛逆之罪将株连亲族,所以他在下达“团营令”之前,便专门派人远赴广东搬取亲属。空口无凭,洪秀全还以“上帝”的口吻向亲属们训诫道:
道光三十年,我将降灾劫于世,世人凡坚守信仰者将得救,凡不信者将遭瘟疫。在八月之后,有田无人耕,有屋无人住。因此,特召你的家人及亲属至此。⑦
拜上帝会选在道光三十年起事,还有一个“大环境”影响。“造反”,成为时尚。以广西为例,天地会活动激烈。他们打着“反清復明”、“替天行道”的旗帜,分股游击于七府之间。广西共十三府,有匪情而动乱者过其半。到了这年下半年,各地天地会武装多加紧了攻州掠县的步伐。八月十二日(9月17日),张钊率天地会众攻克浔州府戎墟;八月十五日、十六日(9月20日、21日)一支天地会武装攻克太平府的明江厅与宁明州;八月二十八日(10月3日),陈亚贵率天地会军攻克修仁、荔浦二县;九月十二日(10月16日),一支天地会武装攻克龙州厅;九月十三日(10月17日),陈亚贵又率军逼近桂林府;九月十五日(10月19日),张亚珍率贵县天地会众攻克迁江县。
叛军四起,广西不宁,清廷火速于当年九月中旬命两广总督徐广缙、前云南提督张必禄率军赴桂林,镇压天地会造反。十月,革广西巡抚郑祖琛、提督闵正凤二人职,任命卸职家居的云贵总督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广西巡抚,任命固原提督向荣为广西提督,迅赴广西镇压天地会起事。十一月二十二日(12月25日),林则徐赴任途中病故广东潮州普宁县。徐广缙闻讯驰奏清廷,咸丰皇帝又于十一月任命卸任病归的两江总督李星沅为钦差大臣、任命休致回籍的河南总督周天爵为广西巡抚,向荣职不变。可以这么推定,林则徐受命之际,甚至李星沅受命之初,他们知道广西有“天地会”之乱。也就在两任钦差、两任巡抚即将莅任之际,洪秀全们正式扯旗放炮,割据金田。
李星沅与周天爵抵达柳州时,已是这年腊月。而就在这月月底,洪秀全的“团营”武装打了两次胜仗。一是花洲山突围战,一是金田保卫战。在太平天国的历史上,这两次规模不大的胜仗具有“奠基礼”性质。
花洲山突围战,又被太平天国中人称为“迎主之战”。还在“拜上帝会”决定组建“团营”之初,其领导层便作了“一线”与“二线”的分工。“一线”指挥是杨秀清、萧朝贵、韦昌辉、石达开、秦日昌等广西籍首领,他们住桂平县金田村,负责接纳会众,组建“团营”。“二线”为洪秀全、冯云山,住平南县城以北百里之遥的花洲山人村胡以晃家,遥控金田局面。
“团营”声势浩大,逆谋为清军觉察。绿营浔州协副将李殿元又侦知拜上帝会首领有潜居花洲山一带者,所以为了抢得“围剿”中的头功,他率本协人马由浔州府所在地的桂平县城移师平南县,又进驻平南县城北四十里的重镇思旺,这不但切断了金田与花洲的联繫,也堵住了团营“东入广东”、“北走永安”的要道。金田方面闻警,派精锐八百驰援。“团营”兵里应外合,打破绿营与团练的包围,洪秀全与冯云山实现了胜利大逃亡,重回金田。于是,“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