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曜?」宋臻的声音有几分危险。
「是啊,他不是说了不见智娴吗,好傢伙,今早一大早就出现在了剧组,结果竟然是来找我的,不过智娴在我旁边,他也顺带瞄了好多眼,哼!老狐狸!」一提起这事,季茜就觉得黎曜太狡猾了,「他说他是来找我的,也没有想到智娴会在旁边,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不过也不算破例,我真是,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这么黑呢?」
「他找你干什么?」宋臻的重点却在这里。
「说是为了感谢我照顾智娴,所以送我半天加晚上的假,其他人顺带可以跟着一起放假,有钱果然任性,哎……」季茜哀嘆。
宋臻想到先前他开门时季茜看他那怀疑的眼神,立即明白过来,黎曜这哪里是感谢季茜,压根是将她媳妇儿调虎离山,顺便看看能不能摆他一道,来个查岗。
「你走了,韩智娴怎么办?」宋臻问。
「哼!我早就是防着他呢,斐丽姐和智娴在一块儿呢,丁大哥和我一块儿来的,在隔壁等我呢。」看了眼手錶,还有三个小时登机,「陪你坐会儿我就得走了,幸亏今晚你没加班,我都准备只陪你吃个晚饭的。」
因为有外人在,宋臻强烈克制住了抱她的衝动,只觉得白天的迷茫和无力都消失了。
她就像个小天使一样,突然降临到了G市。
「哎,我说她一个女生估计在你这里住也不太自在,要不然让她住到我隔壁去?」季茜轻声建议道。
「你那里方便?」季茜毕竟是一个明星,虽然给小楼和斐丽他们留得有客房,但那都是熟人,让一个陌生人住进去,怎么都感觉……
「不方便也方便,我一想到你们共处一个屋檐下我就——酸死我了。」季茜的眉头微微皱起,小脸鼓成了包子,那副表情,好像真喝了半瓶醋一般。
「你啊!」宋臻忍不住又上手捏了捏她的脸。
「就这么定了,我去隔壁收拾。」季茜三下五除二就敲定了。
宋臻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正要说什么,高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宋副队,送我去警局吧,夜长梦多,我想要今晚就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高婉站了起来,望着他俩的方向。
如果送她去警局,作为关键证人,将会由警方派专人保护,就不会打搅到季茜和宋臻,高婉是这样想的。
「这都傍晚了,你还是别去了,明天再说吧,我一会儿就赶飞机去了,没关係的!」季茜立即摆手,为高婉的善解人意而惭愧。
「季小姐,我知道,不过我真的只是想早点完成这件事。」高婉拒绝了季茜的提议。
「你确定?」宋臻不知道是什么令她改变了主意。
开车回来的路上,高婉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要再次和庄少旌对上的意思,宋臻也不逼她,毕竟怎么做选择是她的个人自由,即便他希望她勇敢。
但勇敢,对于这样一个才做完无痛人流的女孩儿来说,作为刚经历了那一系列噩梦、甚至遭遇到威胁的女孩子来说,太艰难。
即便她不站出来,他也不会苛求她,他真的只是想要保护她让她不至于出现危险而已。
可现在,高婉却主动站出来说要去警局。
要知道,她所受到的威胁,甚至是来自警局的某个人。
「我想好了,宋副队,在被关在小阁楼的那段时间我就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能出来,我一定要坚定地指证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我绝对不会打落牙齿活血吞,无论付出什么,我一定要让他受到应有的制裁!即便是,遭到世人的指责与不理解。」
高婉神情坚毅,眉间的哀婉被锐利的神色所取代,直击人心!
季茜不由得心惊,这个女人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世人要指责她?
脑海里几乎第一时间弹出了两个字——强姦。
只有这种时候,女性证人才会变得非常艰难,需要孤注一掷的勇气与破釜沉舟的决心。
很多强姦案甚至在最后法庭对峙的时候,都会被男性反咬一口说是女人主动勾引……
而这种案子,有一个形象生动的形容:沉默的羔羊。
但是,宋臻前些天不是接了个什么失踪案吗?怎么又会突然变成强姦案?难道是新的一起案件?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宋臻出声了。
「高婉,如果没有别的证据,你的证词将成为孤证,而且,如果没有其他人站出来,你将独木难支。」
这是他必须提醒她的,尤其是——
「而你面对的罪犯他出生权贵之家,你可能会面临黑白颠倒、抹黑诬陷,我只能保你家人安全,却不能保证能让罪犯伏法。」
高婉一震,这些,她今天在警局就已经感受到了。
眸光一抬,她问:「宋副队,那你信我吗?」
宋臻望向她,最后回了一个字,「信。」
仅有一字,却很坚定。
想到今天醒来在病房看到宋臻,高婉荒凉的心里便多了一道暖流。
为这份信任,她也要一搏。
她也害怕,她也畏惧,但高家的女儿,没有白白被人糟蹋的道理,近二十年的教育,也不该把她教成怯懦畏缩的模样。
看着对面高挑清秀的女孩儿,季茜心里突然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
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