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季茜差点儿连自己的命都丢了,虽然最后被安救出,但所遭受的精神打击和心理摧残却是难以想像的,可她到这个时候,竟然还记得韩智娴。
「我想给智娴打个电话。」季茜仰头望向宋臻,「虽然我人去不了,但是我想……打个电话。」
这个时候,国内是早上,明珠的丧礼应该还没有结束。
其实这个电话早就该打了的,但因为季茜在得知消息之后就被Baal掳走,回来之后又一直心惊胆战,情绪不稳定,再加上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韩智娴,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想打就打吧,给。」宋臻将手机递给了季茜。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无论是季茜还是韩智娴,对于她们,或许这都不是一段想要被提起的回忆。
季茜拨了号,电话响了许久,终于被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女声,与往常的软糯清甜大相径庭,但季茜却能听出来,那是韩智娴的声音。
更巧的是,她自己感冒也没有好,也是一副沙哑的嗓子。
「智娴,是我,季茜。」儘管有来电显示,季茜却还是画蛇添足地说了这么一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表明身份,甚至说完这一句就不知道再说什么。
电话里一度有些沉寂,然后季茜听到了哀乐的声音,这才干巴巴地挤了一句,「节哀。」
「嗯。」韩智娴应了一声,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问道:「你还好吗?」
季茜想了想,想要故作轻鬆,却变成了一个一点儿都不好笑的玩笑,「没死成。」
「……那就好。」
「你呢,你还好吗?」季茜转而问。
「我倒希望死的那个人是我。」韩智娴的尾音里带了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却令人觉得有些苍凉。
「智娴,你……对不起,我……」季茜语无伦次,最终,她只能挤出了一句话,「可我很庆幸你还活着。」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过了好半晌,她才听到韩智娴的声音,「不说了,有客人来了。」
说完,电话被挂断。
看着亮起的屏幕,季茜心情有些沉重,从未有一次,韩智娴会这样迫不及待地挂掉她的电话。
而且韩家现在这种情况,会有什么人去弔唁呢?还能有什么客人?
「别想太多,韩智娴为人不错,没准真有朋友上门?而且不排除有人看在黎曜的面子上故意去认个脸熟。」宋臻箍着她的腰安慰道。
「嗯,宋臻,我想回去了。」季茜将头埋在他脖子旁,闷闷地说道。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英伦国,不喜欢这个冷得要命的地方。
「戴维那边倒是没问题,知道发生了这些事,他也开了口,拍摄可以往后推甚至改到华夏去拍,但警局这边……」
「我还有协助调查的义务对吗?」季茜抬头望向他。
「我去和Bob沟通。」
「算了。」季茜重新将头埋了回去。
「案子差不多理清了,我——」
「不用了宋臻,我不想违约,毕竟早就答应好人家要拍摄的,算了。」季茜截住了宋臻的话。
想回去只是个念头,但即便她明天一大早走也赶不到韩智娴家的丧礼,何况这边还要协助调查,再加上一开始就制定了拍摄的行程……种种原因,令她压住了想回去的念头。
她已经快30岁了,总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任性妄为,有很多责任要担,不是不想干就可以撂摊子不干的。
何况她不是一个人,在她身上,斐丽不知道倾注了多少心血,她撂摊子,将会让斐丽的很多努力付诸东流,做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宋臻,你的假期……?」
「我请了事假,没事。」
他的假期的确超了,不过在季茜和戴维签下代言合约,决定多留两天进行拍摄的时候他就提前请了事假,毕竟一起来的,总不能丢下季茜先回去。
另一方面,特案组如今已经驶入正轨,牛刚和邱森、傅秋伊已经有了比较默契的配合,他不在几天,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领导也没有意见,所以假也就非常顺利地批下来了。
「宋臻,辛苦你了。」季茜抱着他讲道。
「明天你还要拍摄,真正辛苦的是你。行了,不说这些。」宋臻拍了拍她的背。
两个人之间说「辛苦」和「道谢」未免太见外,只是不说这些,又能说些什么呢?季茜明显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要不,我和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情吧?」季茜只好找话题来聊。
「嗯。」宋臻倒是有些好奇。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好说的……」她又迟疑了,最后抿了抿嘴角,垂眸低声道,「就是因为兔唇的原因,大家都不太喜欢我,甚至是视我为怪物,堂姐们也爱欺负我,还把我的兔子给……弄死了。宋臻你知道吗?我其实去学武术,最开始是因为我想要去报復他们,我想把他们都揍成猪头,甚至打死他们,我是不是很恐怖?那么小的孩子就是仇恨,满脑袋都是暴力?」
宋臻的手一顿,低头触到她干净澄澈的眸光,止不住心疼,「后来呢,为什么没有报復,没有变成你觉得恐怖的样子?」
言外之意,他并不觉得她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