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我卫家上下老少五十余口,他们都是我的心头肉!是我亲手点燃了那最后一把火!原本我也要与家人一起走的,可是,可是...”
想到心中那最后的记忆,卫觊痛苦的将自己的头髮死死的揪住。仿佛想要将它们从头皮上全部都撕扯下来。一颗头更是在床沿不断用力的撞击着,很快就撞破了头皮,汩汩的流出了血来。
只有身体上的剧痛,才能稍稍缓解一下他心中的再次被撕裂的伤口。孙策却根本没有阻止他的动作。而且还要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对!你想跟着家人一起走,可是你这不是没死成吗?倒是你的家人却都被你化成了灰!”
这一下,却是让房中的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向了孙策,都不明白向来宽容的主公为何要这样打击一个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有些绝望的卫觊更是再次拼命瞪大的眼睛,在他的眼角处也是隐隐渗出血丝来。
“看我又什么用?瞪大了眼睛看着本总督,你就能为家人报仇了吗?
算了,看你这个穿牛角尖的傢伙可怜。本总督就好心再告诉你一声,你卫家的仇人就是胡人!是匈奴骑兵!是无数逼着你不得不亲自烧死了全家的胡人骑兵!
在那些时常前来大汉为恶的胡人未曾死绝之前,你就不算是为家人復仇!也就没有资格轻言去死!”
“胡人!”卫觊血淋淋的额头下,一双无神的眼睛突然暴发出一道凶光。身为卫家家主,自然见识广博。他同样也听说过这些年来,胡人入关时对汉人百姓的凶残。
只是这种无人性的残暴,以往只是事不关己的道听途说。这回被他卫家第一次遇上,就是真正的家破人亡了。在孙策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卫觊还算白净的脸色变得扭曲狰狞。
咬牙切齿的说道:“对!是那些胡人,是那些匈奴骑兵!我要杀了他们,杀光他们为家人儿子报仇!可如今我只是孤身一人。又拿什么去为家人报仇呢?我,我屈死的亲人们啊!”
看着再次表现的痛彻心扉的卫觊,孙策却是根本不在意的拍拍他的肩膀。他知道,有了新的生存目标的卫觊,再也不可能轻易去求死了。
“想要为家人报仇吗?加入我们江南军吧!本总督为你准备了一千名与你遭遇相同的勇士!你可以训练他们,将来带着他们去塞外,去找那些胡人报仇!
当然在大汉你们还是要遵守一切相应的律法。不过出了大汉,除了汉人百姓之外!不论是鲜卑也好,乌丸也罢。本总督可以放权给你,运用一切自由的手段。打击你认为是敌人的胡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们要打得过别人才好!你可愿意去做此事?”
“什么?”卫觊的眼中腾起了两点火星:“动用一切手段?那,能否让我自己招兵!”
孙策心中微微一惊,紧盯着卫觊的眼睛静静的看了半晌。在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孙策只看到无限的仇恨,却没有一丝多余的野心。这是个被仇恨包围了的嗜血之人。
判断出卫觊的意图。孙策当即答应:“行!不过你所招的新兵,训练必须由本总督的江南军来负责!而新兵只由江南军提供粮草,你必自已向胡人要战马,要兵器盔甲!”
有一千被江南军洗脑过的精兵为主干,加上必然配备的军法处与相关的星火营、斥候。就算卫觊在将来想要扩张自己的势力,那也脱不出江南军的控制。
就算出面最坏的局面,这卫觊真要凭藉手中的力量,做出不利于大汉的事,腾出手来的江南军还会怕一群乌合之众吗?
再说,这些人只是在大汉内部不稳之时,暂时运用牵制胡人的手段而已。让战火在塞外燃烧,那也要比让这些胡人全力攻入大汉的内部要好。
有了需要终生奋斗的目标,沉稳下来的卫觊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孙策的条件。为惨死的全家报仇,这就他这个卫家唯一活着的男人,今后要做的事。
双方计议已定,沉默了片刻,卫觊终于带着三分疑惑向孙策问道:“总督大人与卫某素不相识,为何要如此相助我卫家?”
见卫觊终于想到这点,孙策有些意味深长的笑笑才道:“你定要知道?好吧!本总督就告诉你!因为我不希望大汉朝的卫氏名将,在你这一代蒙受异族人带来的耻辱!
更因为不忍一个叫蔡琰的女人伤心,因为她如今是本总督的妻子!”
“啊!小琰?哦,蔡夫人!”这才是最终的原因,卫觊吃惊的张开了嘴,终于恍然大悟。
心里想到那个因为与小弟冲喜不成,小弟最后依旧病死。而被自己家人所怪罪、排斥的娇美女人,居然会成了卫家最后的救星。
人生的因果报应,还真是让如梦初醒的卫觊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想想如今卫家直系亲人因为自己儿子庆贺周岁,难得都聚集在一起。却意外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但必竟卫觊身为家主,卫家只要还有他存在,那就不会灭亡。
震惊之后的卫觊带着三分愧疚,三分的感激低声道:“原来是她!难怪她离开卫家后就没了音信。当年陈留郡也只是传信说,蔡府突然遭了大难。却原来...,唉!卫家对不起她!”
对卫觊先前的张狂,还心有不满的孙策毫不留情的打击到:“对!你们是对不起她!本总督却要感谢你们!若你们不将她逐出家门,本总督又怎么能娶到这样好的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