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做错了很多事情, 也完全不懂礼数,」夜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又十分大度地道, 「不过林浩少将放心, 我不会和她计较的。」
林浩气得浑身紧绷,脸色发黑, 却还都不得不放低态度道:「那我现在就过去接她。」
夜沉无所谓地道:「林浩少将要去哪里,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林浩总觉得夜沉这话似乎暗含着什么深意, 但一时间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当下便疾步往外走去。
为了不给夜沉留下任何破坏计划的机会,林浩之前特地叮嘱林婉婉,让她千万不能把解除药效的药物带在身上。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做法非但没能影响到夜沉,最后还反过来害了林婉婉,让她不得不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想到这些,林浩的心头又气、又怒、又担心,脚下的步子不禁又加快了几分。
他赶到夜家只花费了很短的时间,然而就到了那里之后才意识到,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隔着一道大门,林浩能清晰看到自己的女儿正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但偏偏他就是打不开这扇隔在两人之间的金属大门!
「爸爸……」此时的林婉婉已经快被痛苦折磨得失去理智,看到林浩到来,也只是哭泣着低不可闻地喊了一句,便再没有力气做出其他事情了。
林浩的脸上也已经布满了冷汗,汗水一滴滴顺着鬓角滑落,他却根本无暇顾及:「爸爸这就带你离开,你再坚持一下。」
一面说着,林浩一面用颤抖的手狠狠按向大门外的门铃。
室内外的通讯器很快联通,夜沉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机甲模型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林浩的视线中。
想到自己的女儿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而这个罪魁祸首却还在陪自己的宠物做游戏,林浩便更是恨得牙痒痒。
林浩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夜沉少将,请您帮我把大门打开!」
夜沉却是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机甲模型摆好姿势,然后拍了拍竹叶的小脑袋:「这个姿势可以吗?」
竹叶连连点头,就着这个姿势跳上了机甲臂,然后扭来扭去扭了半天,最后挑选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姿势:「嘶嘶嘶~」快帮我拍照~
夜沉立刻用光脑拍了几张照片,事实上,在刚刚竹叶不停切换姿势的时候,他也没閒着,已经不知道偷偷拍下多少张照片了。
看着镜头里这一人一蛇竟然还在旁若无人地玩拍照游戏,林浩整个人都快气炸了:「夜沉!」
夜沉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林浩的存在,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林浩少将刚刚说什么?」
虽然心里气得要命,但想到女儿现在还被关在这扇大门里面,林浩又不得不压抑住脾气,微微喘着粗气道:「夜沉少将,请帮我打开大门。」
「打开大门当然可以,但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询问林浩少将,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夜沉语气冷淡地道。
在说这话的同时,他还不忘帮竹叶再次变换机甲模型的造型,又帮他拍了不少照片。
林浩隐约能猜到夜沉要问自己什么问题,对于那些问题,他当然不想回答,因此立刻尝试转移话题:「夜沉少将,现在我的女儿情况非常危急,你能不能先把大门打开?」
夜沉的回答干脆利落:「不能。」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这些无关人士身上,林浩少将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这明晃晃的威胁让林浩眼底的戾气又浓郁了几分,奈何他现在为人鱼肉,根本别无选择,更是避无可避。
他不是不想给自己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脱身,只是眼下的情况他根本解释不了。
如果是放在几百年前,一个嚮导或许还会突发这种尴尬的情况,被迫选择一个哨兵相结合。
但现在的科技已经十分发达,有关哨兵和嚮导的研究也从未停止过,尤其是对于信息素的研究。
现在无论是哨兵,还是嚮导,都可以完全自主地管理自己身上的信息素,绝不可能出现信息素不受控制疯狂乱飙的情况。
所以在这个计划中,只要夜沉没有被林婉婉的信息素所迷惑,他们的计划就已经宣告失败,并彻底败露了。
想到这里,林浩用力闭了下眼睛,仿佛认命般吐出一口浊气:「你问吧。」
夜沉点点头,当着林浩的面打开了通讯器的录像功能,然后才开始提问:「第一个问题,林浩少将是从什么时候想要算计我的?」
林浩咬了咬牙,如果可以,他现在只想转身离开,或是衝上去揍夜沉一顿。
奈何他现在既不能离开,也不能对夜沉动手,所有的憋屈愤恨都只能强压在心里。
「我……」林浩的声音听起来都是低哑的,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实在太困难了。
夜沉却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林浩少将也看到了,我现在正在陪我的宠物做游戏,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应付别的事情,如果林浩少将不想回答的话,我不会勉……」
话还没说完,就听林浩闭着眼睛自暴自弃似的道:「是在你受伤之后!在你受重伤后,我就开始计划着该怎么算计你了!」
到了这一刻,林浩终于彻底放弃了,既是因为女儿此时的处境,让他不得不妥协,也是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即便身受重伤,夜沉也绝非自己想像中那么容易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