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了走廊休息室里的餐厅,除了筷子的碰撞和拆餐盒的声音之外休息室里没有其他声音。
「我没事,你快去吃饭吧。」
「要看电视吗?」
岑洛没理会简慕的话,而是环视了一周发现病房门口处有放报纸的地方,便又问道:「或者你更喜欢看报纸?」
她只是根据简慕的性格胡乱猜测了一下。
简慕望着她没应声。
从醒来到现在,岑洛就一直接受着她的注视。
过了几秒没听见简慕的回答,岑洛嘆了口气想再问一遍,却听见了她另外的回答:
「不要觉得愧疚。」
岑洛怔了一秒,刚想反驳,就又听见简慕的声音:「不要再为这种事哭了。」
「这种事?你难道觉得这是小事?」岑洛不解。
简慕轻飘飘地说这种事?
她知道她流了多少血吗?
她知不知道,如果她有个万一,自己会愧疚死。
简慕见岑洛突然生气,愣了两秒才问:
「你在对我发脾气吗?」
岑洛抿了抿唇:「抱歉。」
不管怎样简慕都救了她,自己确实不应该对简慕这般说话。
让她没想到的是,听她说完话后,简慕弯了弯唇:「你能对我发脾气,我很开心。」
「……」
过了半晌,岑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找话题和她聊天:「你不是在南阳玉楼吗?」
「睡不着,然后出来逛了逛。」
简慕没说的是,她正逛的路是从南阳玉楼到西街的路。
回到南阳玉楼将工作资料导进电脑后,原本打算在那过夜的简慕,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房间里的陈设没有变过,装修也是岑洛负责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岑洛的身影。
离开前刚刚见过面,此刻却疯狂思念。
虽然知道即便回西街了,也很难见到岑洛,但,至少知道她在附近。
于是,凌晨时分简慕从南阳玉楼开车回西街。
半路上接到了手环提示信息。
幸好,那时她离西街已经不远了,如果她在南阳玉楼的时候接到提示信息……
她不敢想后果。
「那你也不能单枪匹马来啊。」
「保安亭没人,」简慕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害怕。」
岑洛当然知道简慕说的害怕是担心她的意思。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秒,岑洛移开了目光,要说心底不感动是假的。
但她还是假装听不懂地嘟囔了一声:「害怕你还来。」
「对了,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语罢,岑洛又抱歉道,「你睡着的时候我翻了一下你手机,准备给你家人打个电话通知一下,但是没找到。」
害怕她误会似的又说:「我没有看你信息。」
岑洛说了这么多,但简慕像是只听见最后一句话似的,轻轻地笑了一声:「看了也没关係,你以前从来不看我信息。」
将偏见埋怨搁浅之后,听到这话时岑洛竟没有感觉到当初的不适了,还开玩笑回答:「那我还挺有原则的。」
从一开始的找话题到现在,岑洛已经自然而然地和她聊了起来。
岑洛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能够和简慕这么和谐融洽地聊天。
「那需要给你家人打电话吗?」
不止不看信息,也不会和她提家人。
现在想想,或许岑洛早就知道了。
有些话,有些答案,其实应该及时勇敢地说出来,这样,到最后才不会因为当时的未开口而后悔恼恨。
「我家人十年前就去世了,我没有家人。」简慕回答她道。
十年前?高一?
身世这么惨的吗?自己说这话岂不是在往她身上撒盐?
等等不对——
「你不是云京集团的继承人吗?云京总裁和夫人似乎都还在?」
「她们不是我家人,我的家人只有我妈妈,她十年前去世了。」
岑洛:「……」
她好像又撒了一把盐。
以前简慕总将这些事瞒着不告诉岑洛,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这么不堪的一面。
也害怕岑洛知道自己的过去。
更甚至害怕岑洛会像其他人一样质问她然后离开她。
她确实太懦弱,没有去信任,所以岑洛会离开她也是应该的。
岑洛哦了一声,尴尬地笑了笑,她没有具体了解过有关云京集团的事,不过听简慕这一讲,似乎确实有那么点宫廷剧的味道了。
担心勾起她的伤心事,岑洛连忙转移话题。
醒来后的简慕说话语气都挺温和的,几乎有问必答,而且有来有往,也会问她一两个问题。
内容也没越界。
相比她刚醒来时和简慕的聊天舒服多了。
突然,岑洛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唇,迟疑道:「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救我吧?」
「嗯?」简慕先是疑惑了一下,而后才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记忆里岑洛都挺小心的,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事故,所以简慕不太理解岑洛为什么这么问。
见她神情不似作假,便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之前太慌张了,以至于岑洛没有认真去思考。
当时简慕晕在她怀里的时候,她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闪而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