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将花灯递过来时,正站在一排花灯面前,映照得更加美艷动人。
秦西心头一跳,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你一会儿还是小丫头,一会儿又变成大姑娘……」
许莺莺有点高兴,又往他身上靠,攀着他的双臂道:「那我现在是大姑娘了?」
「刚才挺像的,现在又不像了。」秦西按自己的想法说道,「现在又像是你十五岁的时候了。
许莺莺脸上笑意稍淡,把花灯收了回来道:「我十七了,秦大哥,你要好好记住了,我不是小丫头了。」
她偷瞄着秦西,被满街花灯映照得双颊绯红,「江奉雪她才十六就要嫁人了,我都十七了……」
可是秦西不管别人,别人十六还是十七成亲都没关係,她许莺莺不行。
秦西道:「才十七……」
听他说这三个字,许莺莺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眼角眉梢的欢喜都散了,提着花灯道:「不说了……我们去找他们吧。」
秦西见她不高兴了,就想跟她说话逗开心,她却不愿意听秦西说了,找到了江奉雪就跟她凑在了一起,秦西只好默默在后面跟着了。
大概是许莺莺情绪变化太明显了,江奉雪看出来了,在熙攘人群中悄声问道:「可是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许莺莺有些踌躇,她与江奉雪的关係还没好到可以说心事的程度,可是除了她也没有别的女孩可以吐露心声了。
犹豫间回眸看了眼后面跟着的秦西,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江奉雪看出是和秦西有关的了,让后面跟着的人离得远了一些,带着许莺莺往人少一些的地方去了。
四周没什么人了,两人一人一盏花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江奉雪轻声道:「要是不和我说,那就回去跟夫人说说,不然她看你这样怕是要忧心。」
许莺莺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六月就要成亲了?」
江奉雪没想到她忽然问这个,脸微微一红道:「是。」
两人低声说着江奉雪的婚事,聊了一会儿,许莺莺又问道:「我看着很小吗?」
江奉雪抬高了花灯上下打量着她,笑道:「看着是长大了,但是你性格天真,所以显得小了些。」
许莺莺反驳道:「我不天真的,我很有心机。」
江奉雪「噗」地笑出了声,「心机不是自己说出来的……而且哪有人说自己有心机啊……」
许莺莺再次沉默了,半晌问道:「天真不好吗?」
「也不是绝对的吧,人要是一直天真下去,很容易得到别人的保护,也很容易失去一些东西。」江奉雪步伐缓慢,吐字清晰道,「但是性情也不是由自己控制的,做真实的自己就好。」
两人说了一堆话,可能自己都不太懂,并排慢吞吞走着,没注意就走进了一条昏暗的巷子。
人影被身后的灯光投射到墙壁上,拉得老长,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许莺莺余光扫到被吓了一跳,马上被江奉雪紧紧拉住了手腕。
两人相携要退出去时,斜刺里突然一个黝黑的人影冲了出来,人影瘦小但力道很大,将两人撞倒后直衝着江奉雪而去。
许莺莺被撞倒时还是懵懵的,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了,从怀中掏出了秦西做的那个髮簪,撑着地面向江奉雪的方向扑去。
江奉雪却比她速度更快,寒光一闪匕首朝着黑衣人划去,刚将人击退就要往许莺莺的地方而去,两人都没想到对方也是二话不说就朝自己身边而来,「砰」地撞到了一起,「哎呀」两声倒做一团。
「你干嘛?」江奉雪率先问道。
「我保护你啊……」许莺莺捂着撞到的额头道。
「我哪用得着……」江奉雪正说着,「唰」得一声,黑衣人拔了刀出来,「往后退,别出声。」
许莺莺迷惑,秦西等人就在身后不远,为什么不能出声?
然而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黑衣人已经持着刀就朝着江奉雪砍下。
江奉雪人看着清瘦温婉,可是身姿轻盈,将许莺莺用力推开之后,自己奋力偏身躲过了过去。
明晃晃的大刀砍了空,她趁这时持着匕首朝黑衣人扑去,同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黑衣人手腕一抖,大刀顷刻脱手。
刀刚落地,黑衣人尚在疑惑中,江奉雪手中银光扑面而至,折射着巷口绚丽的灯光狠狠朝他脖子抹去,霎时间鲜血溅射了她一身。
黑衣人踉跄了几下,噗通倒地。
两盏花灯早已落地熄灭,巷子里昏暗一片,只听得到两个姑娘急促的喘息声。
躲在巷口暗处的秦西缓缓放鬆了下来,默默隐入了人群。
过了一会,江奉雪呼吸缓和了一些,蹲在尸体旁翻看了几下,然后走到许莺莺身前朝她伸出了手,「起来吧,别把衣裳弄脏了。」
许莺莺浑身发软,没想到她明明是大家闺秀的做派,杀起人来这么干脆利落。
颤巍巍地被她拉起来了,听她道:「我可是被你的元帅爹娘养大的,会杀人不是很正常吗?」
许莺莺略一沉默,眼看着她已经恢復了淡定,慢条斯理地将染了血的披风脱了下来,惊诧问道:「你做什么?」
「见了血,等会出去会吓着路人。」她因为为祭拜家人的原因,即便是年节也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溅上了血之后格外明显。「近年来战火不断,庸州府很少有这么安宁的时候了,还是遮掩一下,不要惊到了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