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是电控门?」
李医生一边敲一边笑道:「是呢,有定时功能。该吃饭时,该放风时,门就会自己打开,根本不用我们操心。」
「自动打开?」
李医生温婉笑着:「对,他们现在这么闹腾,就是想出来放放风,以前请来的心理专家说过,适当给予他们自由对治疗有好处。谢女士是研究心理学的专家,应该听过巴普洛夫的狗那个实验吧,他们就和实验中的狗一样,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时间到了,门开了,自己就乖乖出来做运动,等到夜里十二点一到,他们就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可准时了!」
她的用词令谢冬清微微蹙眉。
谢冬清透过铁门上小小的窗口朝里面望去,原本狂躁不已的病人们被李医生敲了门,都乖乖地闭上嘴,眼珠跟随谢冬清移动着,有的憎恨,有的迷茫,有的绝望。
檔案室在走廊的最里面,对面还有一间病房,和其他的不同,这个病房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
谢冬清原本以为里面没有病人,哪知李医生却凑过去,踮起脚透过窗口朝里面望去。
「奇怪,这个怎么这么安静?」
她用□□敲了敲门,里面那个穿着病号服倚墙站的人并没有理会她。
谢冬清好奇道:「这里面也有人?」
听到她的声音,里面的人突然衝过来,双手紧紧握住窗户上的铁栅栏,一双熟悉的眼睛朝谢冬清望过来。
「谢冬清?真的是你?」
谢冬清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叫什么?
谢冬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有种熟悉感,可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我叫梅阁。」他说道,目光落在了谢冬清的手上,看到那里红色的魂珠,梅阁笑了一下,「出去后,要谢谢阿姨才对,一定是阿姨帮忙藏起了一颗。我刚进来时,以为这次不可能找到你了……」
谢冬清迷茫地看着他,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李医生用电击棒敲了敲门:「回去回去,又发神经了。」
她转过头,朝谢冬清一笑,说道:「看来他也认识谢女士,应该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吧。我记得前几年安定大学送进来了好多研究生博士生,都是学习学疯的,可逗了,还有一个物理学博士,整日说自己是爱因斯坦,跨越了时间,发现了宇宙真理,可笑死我们了。」
她说完,又道:「谢女士,你还没见过我们这里的合唱吧,你看着。」
她随手把电击棒放在地上,双手打着拍子,起了个头:「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预备,唱!」
走廊两端响起了病人们的合唱,这边唱完,另一边接上,最后集体合唱,整齐划一,就像是在唱宗教颂歌。
谢冬清听的毛骨悚然,她转头,发现唯有身边的这个男人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李医生哈哈笑完,做了个收的手势,大喊:「停!」
走廊里静了下来,李医生得意道:「怎么样,听话吧?这就是我们上班的消遣。」
她掏出钥匙,打开了檔案室的门。
檔案室黑洞洞的,一点光线都没有。李医生打开白炽灯,把这枚钥匙从钥匙串中取下来,交给谢冬清:「你就在这里找你想要的资料吧,这些年病人们的病历都在这里了。」
谢冬清接过钥匙道了谢。
李医生又道:「我在值班室,有什么事就下去找我。对了,注意着时间,你今天是要留在浮萍区?」
谢冬清想了想,说道:「应该会,我来之前在转角楼那里的旅店预定了房间。」
李医生咧开嘴笑道:「那就好,那你注意,八点之前一定要离开,我们院八点门禁。要是门禁前你没走,就只能歇在值班室了,那滋味可不好受。对了,还要记住,我们浮萍区还有宵禁,晚上十二点以后,一定要待在在室内,不能到街上去。」
谢冬清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记下。
檔案室惨白的墙上挂着一个电子钟,显示时间是下午三点整。
谢冬清有些疑惑。
她记得,刚刚经过街口的猴子钟錶时,才下午一点。
时间过得有这么快吗?
李医生离开了,谢冬清在檔案室里翻找着需要用的病历,她拿出手机,想要给自己的导师打电话核对一下需要的资料名单,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她放下手机,打开门,头伸出去叫道:「李医生你在吗?李医生?」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着。
两旁的封闭病房内传来了鬼哭狼嚎,还有病人尖着嗓子学着她叫:「李医生——李医生——」
「小姑娘在叫李医生呢哈哈哈哈可怜,可怜。将军出去了,李医生马上就要阵亡了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怪叫声让谢冬清头皮发麻,她吸了口气,决定到楼下值班室,借用医院的电话给自己的导师联繫。
檔案室对面,梅阁紧张问道:「谢冬清你要去哪?」
谢冬清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加快脚步匆匆朝楼下跑去。
梅阁嘆了口气,离开小窗口,坐在病房里的小床上,郁闷地想:要怎样说服她自己不是精神病人,让她把门打开,放他出去呢?
谢冬清来到一楼,发现值班室的门是电动的铁门,类似医院放射科的门,又沉又重,门上贴着一张大大的黄色示警标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