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梅阁认真说道,「昨天没能解释清楚你就离开了……」
「抱歉,昨天彩排,不然还真想留在警察局听你讲讲。」谢冬清把凳子挪近了点,「现在讲也行,你昨天说的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我们在你的梦里。」梅阁道,「因为是在你的梦中,所以你是完全融进梦中的,有可能想不起来,但我可以给你证据,证明我们是在梦里。」
谢冬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他的手腕,「你手上的这串珠子?」
梅阁点头:「这是魂珠,其实……本应该只有我能看到,但从第五次入梦后,你也能看到这串魂珠。你现在低头,你的左手小指也有一个,应该是你母亲帮忙系上的。目前的情况是,你的哥哥设法让你生魂入梦,我们现在被困在梦中,要想回到现实,就必须找到他,并且在梦里结束他的生命。」
谢冬清愣了好久,低下头看向了左手的手指,昨天她以为是魔术,接到电话急匆匆从派出所离开后,再想起这枚红色的珠子时,它已经不在自己的手指上。当时她没有多在意,以为自己还了他之后忘记了。
可现在看,那枚红色珠子又出现在她的小指上。
「当你的注意力集中在魂珠上时,它就会出现。当你的视线移开后,它不久后会自己慢慢消失。」
谢冬清不发一言,沉默地看着手指上的魂珠。
她是魔术表演家,她知道这枚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上的珠子不是魔术。
「谢冬清,你信我。」梅阁将袖子挽起,「你可以叫来你的助理,问问他们,是否能看到这些魂珠。」
谢冬清立刻转头,叫来助理。
在走廊打理道具的小助理跑进来,看到谢冬清举着手,问道:「我手上有东西吗?」
小助理以为是新型魔术,连忙一脸认真地仔仔细细看了,摇了摇头:「没有。」
谢冬清一愣:「你再看看。」
小助理笑着点点头,盯着看了好久,说道:「还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谢冬清一把抓过梅阁的手腕:「他手腕上有东西吗?」
小助理有些莫名,摇了摇头:「没有啊,冬清姐,你是要给这帅哥变什么新魔术吗?」
「不是魔术,是真的在问你问题,他手腕上,和我手指上,有没有红色的珠子?」
小助理被她认真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仔仔细细看了,摇了摇头:「真没有。」
谢冬清慢慢放下手,自言自语道:「不可能吧……」
让一脸莫名其妙的小助理离开后,谢冬清问梅阁:「除了魂珠,你还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我是在梦里?」
「你的记忆。」梅阁说道,「你现在开始想,你是否能想起你父母?」
谢冬清刚想说父母怎么能想不起,但话到嘴边,自己却愣住了。
她的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记忆。
「说说看,提起你父母时,你想到的是什么?」
谢冬清说道:「我想不起他们的具体模样,但记得他们的声音,我爸爸不喜欢我从事艺术道路,认为女孩子去学魔术很叛逆……我妈妈,我妈妈是……不记得了,好像能想起的,是她喜欢穿米色的高领毛衫,每次穿高领毛衫就会配胸针……」
梅阁说道:「这是梦的原因。梦中最真实的只有自己,其他一切,不管是人也好,事情也好,都是由现实中的记忆片段和梦境中的设定糅杂在一起的。所以一直是错乱的。你若不仔细想,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的这一部分记忆是不完整的。但一旦你想了,过几天之后,你的梦就会根据记忆中的潜意识,把这一部分补充完整。」
梅阁看着一脸怔愣的她,道:「如果可能,你现在试着和梦中的爸妈视频,你会看到你母亲穿着米色高领毛衫,戴着胸针,你父亲则很有可能不理会你的通话,或者表达出你现在从事的这份职业的不满。」
谢冬清点开通讯软体,又退了出来。
她抬起头,说道:「我……姑且相信你。我刚刚……」
她嘆了口气:「刚刚一直有个声音在我心里,不停地在提醒我相信你。这种感觉……很奇怪,从来没有过。所以,我暂时信你,然后呢?我需要做什么?」
梅阁稍微鬆了口气,他说:「想想看,张不悔,或者谢秋铭,这个名字熟悉吗?」
谢冬清半张着嘴,她愣了好久,突然站起来,衝出去,问她的助理:「阿妹,我有未婚夫?!」
小助理吓得够呛,哆嗦道:「姐,你怎么了?你夏天订的婚,今天的公演就是婚前告别演出,这周六姐夫从部队回来,你就结婚了……」
谢冬清神色紧张:「他叫什么」
「张医生啊,是个军医,你俩从小就认识的。叫张不悔,虽然名字听起来武侠一点,但姐夫人还是很现代的……」小助理没再说下去,她看到谢冬清身后,那位玫瑰先生阴沉可怕的表情。
谢冬清缓了好久,转过身,愧疚地看着梅阁:「对不起,我……我好像忘了我要结婚。」
她现在十分懊悔,为什么她对要结婚这件事一丁点印象都没有,如果自己真的是要结婚的人,那之前对梅阁的那些举动,就是……
就像在欺骗他的感情。
梅阁平静道:「联繫他,就是他把你困在梦中,魂引虽毁,但只要他梦中魂不灭,你还是要按照他设置的姻缘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