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京瞥了一眼,默默蹭掉了数字,重头开始。
傅居掏出炭笔,眯起一隻眼比划了高度,说道:「这得要火炮了,炸力怎么也得是建元十七式的二倍,那就要巨门炮。但是你这一炸吧,可能把你爹也炸没。」
拾京道:「火铳就行。」
傅居惊道:「你异想天开呢!」
「火铳就行。」拾京在地上草草画了一个样式,「这样就可以了,能炸平。」
傅居呆愣道:「你爹要知道你怎么把他挖出来的,肯定会……含笑九泉。」
你个不孝子。
作者有话要说:夭寿了,仓鼠精的志向是炸爹!
每天12点更新。
高亮。
再次高亮。
☆、第64章 夜豹
昭阳京连天暴雨,南柳每日忙到深夜, 看着晨光和着雨声透过窗楞, 慢慢在殿内晕开。
拾京离开京城已有一旬, 这日,南柳看着摺子,见摺子上云州二字, 忽然想起了他。
霎时间,刚刚还觉能驱走长夜寂寞的雨声,忽然就变得扰人起来。
南柳想,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想我?
这么想着,顿觉内心空虚, 南柳轻嘆息, 起身走至院子里,目光发直地盯着夜雨。
随身陪着的裴雁陵连忙给她披了件斗篷, 南柳回神, 说道:「前些日子,阿泽画的拾京, 你收到哪去了?」
「书房下头的盒子里。」
「取来,还有, 今日买的简记酥糖,也包好。」
裴雁陵猜道:「……送云州去?」
「嗯。」
「不写点什么?」
南柳想了想, 转身回去,润了笔,唰唰写了两行字, 落上名字,吹了墨,递给裴雁陵。
裴雁陵见上头是傅居二字开头,吓了一跳。
「……你到底要给谁?」
「傻吗?」南柳哼了一声,「我只能给傅居寄信,哝,问候他的,把我给拾京的东西,一起寄到云州去吧。」
裴雁陵很是无奈:「你就不怕哪边吃个醋,你这信跟东西,哪样都没送到。」
「笑话,傅居会吃醋?」南柳说道,「从小到大,我跟他都是有事说事,从不矫情。他虽然人奇怪,但通情达理,他要是能扣着东西,心里发酸,不给拾京送去,我封荣的名字,倒过来写!」
裴雁陵装好信,摇头道:「我懂了,你这是长夜寂寞,自己想男人打发时间,却给我添活儿。」
南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说起这个,同是长夜漫漫,你就没个想男人的时候?」
裴雁陵忽然愣了。
见她如雷劈中的怔愣,南柳心突然一停,埋在心底的疼又慢慢泛了上来,压抑不住。
她错了,她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她怎么能忘了雁陵喜欢的是谁。
沉默好久,南柳愧疚道:「我……我去皇陵看看。让人备车吧。」
北舟埋在西陵,以西陵为中心,建起了一座守陵城,人烟稀少,到了夜半时分,除了守夜和打更的人,城中只见雨雾夜雾,不见人气。
城门缓缓打开,南柳乘坐的马车静悄悄进了城,她在陵台下了车,裴雁陵站着未动,说:「殿下,我不去了……」
南柳有些惊讶,随即,目光里又多出了几分悲伤,接过雨伞,轻声道:「那你留在这里吧,我……大概要很久。」
南柳一个人撑着伞慢慢沿着山上的台阶走到陵殿前,守在外面的守陵人匆匆迎来。
南柳见窗上灯光映出的人影,以为有在里面守陵的人,心中不悦,又怕话说重了,他们起怨恨心思,沉声问道:「谁守在里头?」
守陵人毕恭毕敬答道:「是关少卿,少卿常来,风雨无阻。」
守陵人的回答让南柳始料未及,把伞和灯给他,推门进去。
关山秋听到门外动静,转头微微给她笑了笑。
「秋姐姐……」
南柳轻唤一声之后,喉咙就像被堵了一样,再问不出话来。
她之前一直想问关山秋,当初跪请和离,有没有后悔。
可后来,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再没问过。
北舟毒发去世后,关山秋抱着棺材不鬆手,也不哭,只是不放手,旁人拉她,她听得进劝,会下意识听话鬆手,但鬆手后,似是立刻失了理智,再扑过去,如此这般重复着,最后是南柳把她抱住拖了回来,把阿泽塞到她手里,关山秋才算恢復了些意识,怔愣过后,抱着封泽失声落泪。
之后,
那之后,南柳除了在朝堂上见关山秋一面,其他时候,再没见过。
说来,因北舟安葬后,南柳大病一场,那之间发生的事情,好些她都记不太清。
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比如明月舅舅大丧后回京了一趟,之后在凉州十三郡同时开战清扫境内邪教教徒,放话今年把神风教彻底碾压净,而关家所掌的西北军则动用了巨门炮,杀一儆百般的盪尽了边境的神风教教徒等等,都是她通过呈报上的摺子和大臣们的交谈中知晓的。
关山秋在北舟去世后去了哪做了什么,无人谈论,也无人上奏,因而南柳从未留意过。
她没想到的是,关山秋大多数夜晚,竟然在皇陵待着。
南柳心中很不是滋味,苦涩和疼痛像外头的雨点一般,无间歇的击落在她心上。
「今日天气不大好,下着雨,殿下却来了。」关山秋让出位置,燃了香,递给南柳,淡淡道,「肯定是太想他了,我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