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画?」
班尧毫不在意的跟他讲皇帝的『坏话』:「哈哈哈,你去过昭阳宫,应该有所耳闻,我皇兄喜欢写写画画,自己洗纸装裱收起来,他喜欢把一些留到将来用的诏书写好,放在画里,然后就等着看皇后什么时候发现。」
姜福鼓起勇气,好奇问道:「皇后娘娘她……发现过吗?」
「没有。」班尧说道,「她好忙的,才没有那个閒心去发现我皇兄的小惊喜。所以啊,就需要我适时地回去告诉她,卖皇兄一个人情。这次回京,就要把这枚银针给她,再稍微给点提示,她就能见到皇兄要给她的那封诏书了。都是閒的……我都已经能料到,最后挨骂的肯定是我。皇兄总这样,总要做些花样心思,从不会直接给……」
听昭王说起来,皇帝和皇后,倒不像是话本里写的那些刀光剑影的皇家。
姜福费劲脑汁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自己的感觉,只好说道:「小人没想到皇上皇后也……这么亲切。」
「嗯?他二人感情不错的。」
姜福说:「上次在宫里看到皇后娘娘……脸……脸是板着的,以为……」
「以为会吃人?」班尧哈哈笑道,「都是普通人,她是太忙了,顾不上给你笑,其实都很亲切的。」
「小人信……殿下亲切,人还好。」
「找到了。」班尧眼前一亮,他把姜福放到树下,自己拿着火把借着光再次确认了药草。
药草长在一堆半人多高的灌木杂草之中,班尧走过去,拔了身边长好的一株,见前方还有一株粗壮些的,走过去摘。
未料脚下猛然一空,人就从崖上掉了下去。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姜福愣了好久,拿着火把一瘸一拐地走来,小心翼翼扒开杂草,这才发现这里比其他地方少了一块,但因杂草遮掩,白天都难发觉,更不用提光线昏暗的夜晚。
崖下无声。
姜福举着火把,脸吓得血色尽失,颤着嘴唇喊道:「殿下!殿下你还好吗?」
山下迴荡着他的声音,姜福又将火把朝下探了探,竟黑漆漆的,照不见底,姜福又喊了几声,犬牙交错的山石中,模模糊糊见一点白,却无动静,也没回声。
姜福一瘸一拐地快速走着,欲要出林寻人,但在夜色中,他辨不清方向,转转悠悠到天将亮,他忽然在林中见到一队脸上带着灰烬,浑身硫磺火药味的人。
他们像是被撞见做坏事,眼中都清清楚楚写着杀人灭口四个字。
一个人小声喊领头的那个,询问怎么办:「护法……」
他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护法就要点头,情急之下,姜福脱口一句:「尔等刁民大胆!我是堂堂昭王殿下,你们谁敢动我?!」
护法大骇:「昭王?!」
他上下打量了他的穿着,瞧见他外衫旁缀的玉佩,信了大半。
「原来真不在製造办!」
「护法,怎么办?」
「娘的,带走,不然那冯贼大事不成,定会把放火烧製造办的罪名完全嫁祸到我教头上。」
「我说了,我是昭王,你们谁敢……」
姜福被打昏了。
护法说道:「兄弟们,这次是我冒险行事,若和那冯贼谈不成,教主怪罪下来,我替兄弟们抗!」
「护法说哪里话!」教徒们纷纷表忠心,「兄弟们以后脑袋栓到裤腰带上跟着护法干!要是那冯贼不给教主兵马,我们就杀了昭王,让那冯贼起不了事!」
深秋已至。
昭阳宫内,红叶尽然,火红一片。
皇帝睁开眼,郁郁嘆了口气。
「算算天数,南柳在云州,恐怕是已经开始胡闹了。」
「年轻人总要历练才能稳妥做事。」柳帝君劝慰皇帝。
皇帝揉着气疼的头,不置可否道:「我像她这么大时,行事可没她这么糊涂。」
「南柳起步已经晚了。」
「不指望她,只求她不添乱。」皇帝说罢,站起来问道:「我气色如何?看起来像病了吗?」
「很好,无恙。」
闻言,皇帝微微点头,端正脸,走了出去。
朝廷的昭王是假的,虽朝中无人敢提,但一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她现在,要去敲打她的臣子,那个骑在墙头观望风声的能臣陆笑汝。
陆笑汝陪着皇帝走至西宫,正事聊完,皇帝状似无意中提起,说道:「泽安这孩子,朕很喜欢,云岫阁恰需一行走,下午让他入阁,跟在书名身边吧。」
云岫阁是朝廷的政务核心,将六部外臣拔入云岫阁,这是升迁。
但进入云岫阁跟在帝君身边,却不提什么职位要做什么,这就难说了。
明升暗降,且下午就办……陆笑汝眼皮一跳。
皇帝又道:「泽安是独子,父母爱子,为孩子筹划将来,情理之中。朕,也要为朕的孩子好好打算一番了,」
此话有深意,陆笑汝斟酌道:「公主殿下……」
她刚说四个字,就被皇帝打断。
「谁说她。」
皇帝抬了抬下巴,看着西宫,说道:「朕指的,是封泽。」
她对陆笑汝微微笑道:「笑汝啊,咱们都知道,公主十二岁之前是个什么样子。朕那时没有什么要求,不求她成材不求她承大业,只要她能好好活下来,朕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