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狭长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特别期待夸奖与肯定的样子。
让舒舒思绪翻转,不由想起他三两岁还是个小糯米糰子时候。也是这样,有丁点进步就这样满含期待地看着她,软乎乎叫额娘。等着她摸摸摸的月亮头,夸上一句咱们力儿真棒!
而今,时光荏苒。转眼匆匆数年,当初的小糰子已经成了大清储君。文武双全,睿智而又果敢。
能负责接待各国使团,独当一面。
舒舒笑,到底伸手摸了摸他的额,无限认真地夸了句:「举一反三,窥一斑而知全豹,咱们力儿果然是最棒的,额娘为你骄傲!不过……」
额娘总有奇思妙想,与皇玛法、十三叔爷一样,是永瑛最为钦佩的人。
永瑛从不会小瞧了她的意见。
只这个但是一出,永瑛就赶紧拱手求教:「额娘可是看到了什么不妥?儿子虽然做了很多功课,自以为了解充分。」
「但到底第一次经手,参与这么大的事情。其中疏忽,想来不少。而且当局者迷,远不如额娘看得通透。还请额娘不吝赐教,指点儿子迷津。」
舒舒笑:「我儿也未免太过抬举额娘,你可是你皇玛法跟怡亲王并一众当世名儒,共同倾心教育出来的优秀人才。当之无愧的专业人士,额娘若真指导你,才真的是外行指导内行,徒贻笑大方呢!」
「我啊,只说几点自己的一点浅见,作为你的参考。具体怎么办,你自己回去慢慢推敲。」
永瑛再拱手,一脸端严肃穆,十成十洗耳恭听。
看得舒舒乐不可支:「不用那么隆重,额娘就也想给你打个比方。古人说治大国犹如烹小鲜,额娘觉得治一国跟管一府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一大一小。」
「不信你看,这庄子铺子不就是税收来源?各级管事犹如官吏,分工合作互相监督才能一定程度上避免贪污,官官相护等。」
「而这府规呢,恍若律法。来的这些使团,像不像咱们逢年过节时需要走的那些亲戚?」
「勤俭节约,杜绝不必要浪费这很好。但一个国家或者府邸想要发展壮大,靠省必然是不行的。咱们啊,得想法子在节流的同时开源!」
「正常情况下,只有忠心耿耿办差得力的肱骨之臣,才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得到主家丰富的赏赐。一是为了奖赏其功,敦促他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努力。」
「二呢,也是为了给其他人树立一个榜样。让他们确信,忠心耿耿,努力办差才有机会被主家赏识。做不到忠心,不能帮衬主家,还有可能背主刁奴越惯着越是不成。重罚甚至发卖,把毒瘤腐肉挖出去,补充新鲜的血液进来,才是解决之道……」
永瑛双眼晶亮,连连点头:「额娘所言,与儿子所想相距不远。只是,儿子做到了节流,却不确定要如何开源了。」
「偏生他们所求是牛痘法,诚然不敢明码标价。免得谣言四起,坏了中华礼仪之邦、宽怀仁厚的大好名声。」
舒舒笑:「听说太孙为尽地主之谊,这几日都亲自带队全程陪同。那么明日,何妨带他们去瞧瞧手錶厂、镜子厂、平板玻璃厂、彩色玻璃坊等?再让他们感受下装了弹簧与草胶的马车有多平稳不颠簸。」
那么多领先当前技术的好物,不愁没有人慧眼识珠啊!
到时候……
舒舒坏笑,压低嗓子跟永瑛说了句什么。把处变不惊的皇太孙给激动的哟,连连跟舒舒道谢:「多谢额娘指点,听您一席话,胜读儿子十年书!」
舒舒特别云淡风轻地摆摆手:「哪里哪里?额娘只不过一点天马行空的小想法,到底如何执行,执行成什么样?可就全靠我们太孙了!」
永瑛双眼晶亮,特别坚定坚决地跟舒舒保证:「额娘放心,儿子一定把这事办得妥妥当当。保准给咱们大清多来两条财路,变厚往薄来为互惠双赢。当然,这其中掌握主动的,必定是我们!」
舒舒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额娘相信,我们永瑛一定能行!」
为了配合儿子行动,原计划多住几日的舒舒翌日就回了和亲王府。
原以为能跟宝贝孙女儿们多亲香几日的裕妃皱眉:「说好的一诺千金呢?再想不到,本宫那最守承诺的儿媳妇居然也有食言而肥的时候!」
舒舒笑着与她揉了揉肩:「好好好,这次都是儿媳不好。不过事出有因,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只能暂且出宫,待此间事了,再回来与我全世界最好的婆婆小住了!」
裕妃撇嘴:「惯会嘴巴抹了蜜似的,哄本宫这个老太婆开心。」
舒舒细细端详了她一会子,才认真脸反驳:「额娘皮肤光滑幼嫩,头髮乌黑浓密。跟儿媳一道走出去,说是姐妹都不带有人怀疑,哪里就老了?」
裕妃原也就故作生气,想套路一把儿媳。让她心生愧疚之余,将一对小孙女送进延禧宫与她做伴。
现在目标超额完成,她哪里还绷得住脸不笑呢?
只抬手轻戳了舒舒的额:「可记住你今日所言,否则的话……」
裕妃冷哼:「本宫保险让你知道,从潜邸过来,一路从格格到妃位,本宫也不仅仅只凭运气!!!」
舒舒一脸怕怕地点头:「额娘放心,儿媳必不敢忘。」
说通了裕妃婆婆,又安抚好三小隻,舒舒就带着永璧回了和亲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