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白羽一抬眉,轻笑一声道,「那你觉得,他到现在为止的表现,和我在『他心通』其他人面前的表现,我们两个,谁更好?」
猛一听到这个提问,铁头立刻就把嘴巴闭紧了。
一身冷汗,「唰」的一下浸透身上的衣服。
这他妈叫什么问题?这他妈是死亡问题啊!比肩「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会救谁」这种究极「女朋友」式提问。
眼见白羽脸上不耐神色渐显,心知再这么沉默下去不妙的铁头,吞了吞口水,忽然他灵机一动,说:「我觉得,你们两个说的,都挺好的。不过这个鬼王是最后开口说话。像这种后发言的,通常都有占有优势,因为人们记忆是对最新听到的内容印象最深。」
白羽轻轻一笑:「哦,所以,你是觉得他要比我好了,是吗?」
铁头:「……」
这个小鬼好烦。浑身都是G点,碰哪都不行,怎么这么惹人讨厌?要是换成一般小孩儿,早就挨铁头的耳刮子了,偏偏眼前这个打不得。
铁头恨恨地疯狂摇头,希望自己就是个拨浪鼓,不仅能摇,最好还能搞出声势来,就那种能「咚咚」作响的,特别能表明自己的态度立场。
白羽冷笑一声,他一脸不耐烦地往前走了两步,一脚将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用力踢飞。
阴冷红雾涌动,遮挡视线,再远一点的景象,在红雾掩盖之下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个绰绰轮廓,那块被少年踢出的大型石头,声势惊人地飞了出去,也不知道是砸到什么东西,反正闹出好大的动静。
铁头一身冷汗里,又感到自己腹内泛上一种痒意,就那种绵密的恶意之痒,窸窸窣窣的似乎要开始生长了,是跟他先前被白羽折磨之时的感受一般,此时的感觉是如此鲜明,不是那种若有似无,他一想到自己先前遭过的罪,顿时一张脸变得面无血色。
刚好,白羽这个时候转过身来,他一眼就看到铁头有点扭曲的脸。
一个人因惧怕而变形的脸,当然不会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很丑陋。然而少年却是因为这种「丑陋」而被取悦了,他微微眯了一下眼,原本身上那一股压抑的危险感竟消散不少。
「哈。」身着白色羽毛大衣的少年,勾唇笑着说,「大叔,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好笑,你真该照一下镜子,你在怕什么啊?怕我像之前那样整你吗?」
铁头:「……」
见对方不回答,少年恶意地走到对方面前,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成年男子的胸腹:「你安心好了。」他说,「你对我还有用,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随便玩坏你的。」
铁头身形僵直地看着跟前少年的笑容,感到一阵噁心。
其实客观来讲,这小鬼长得不赖,很秀气,干干净净,是那种小女孩们很喜欢的花美男的长相,怎么说也是个小帅哥。虽然铁头觉得这种长相不够男子气概,甚至难听点直白得来讲,对他来说太娘了些,但到底也不会让他生出恶感来。
这小孩儿眉眼也不知怎么组合的,大家都是两隻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偏这少年笑起来有股甜腻腻的意味。一个男人笑起来甜腻腻的,这事挺噁心的,但对方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孩,在他看来很有点性别混沌不明的意思,倒让他没觉得噁心了。然而相处到现在,对方这种看似无害的笑容,却逐渐令铁头每次见到之后,心中都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反胃意味,仿佛不小心打翻了一罐劣质的糖浆,弄得整隻手都是,那种噁心的黏腻甜味让人几乎要吐了。
少年嘻嘻一笑,说:「大叔你要听我话哦。如果听我的话,就不会遭罪。」
铁头扯了扯嘴角,努力干笑了两声:「哈哈哈,之后叔叔就靠你罩了。白羽大人加油啊,那个鬼王不算什么的,依我看,你比他强得多。」
白羽敛了表情:「像这种胡乱吹捧的话,我可不喜欢听。因为,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我现在心情可不算很好,如果因为听了一些不诚实的话,变得更糟,那么,我只会让别人变得比我心情更糟。」
「哈哈哈,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铁头僵硬地笑着,「因为,秩序是无法战胜混乱的。『秩序』永远将被『混乱』破碎,那个『鬼王』想要的是『秩序』,可是白羽大人你可是『混乱』啊。他怎么和你比呢?」
白羽有些意外地侧了侧脑袋,看向铁头:「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没有大脑的白痴,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点有意思的话。倒是给我惊喜了。」
铁头:「哈哈哈。」
干笑着的时候,铁头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等着吧,小变态。大傢伙儿在这个「游戏」里能活过那么多轮,谁也不是彻底的废物。明面的局势归明面,但谁没几个暗藏的压箱手段?所以,等着吧。等我找到机会,马上甩开你,并且,还要你好看。
***
何太哀一通意见发表完毕,好半天都没人说话,他不免也开始慌张。该不会自己发言过激,局势被自己玩脱了?
正这样想着,有人,哦不,应该是有鬼慢吞吞地开了口:「神啊,我向你祈祷。想必鬼王大人,对这一次的游戏,有一个统筹安排了?」
何太哀咳嗽一声,将自己说话的声音得很轻缓,他说:「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我们通过修订『警示之书』这个道具,将玩家的任务给篡改,然后把他们『分化』,使得他们一个个落单,无法进行彼此组队照看。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条件允许,我们甚至可以将他们逐一击破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