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怜……吗?
这样一个猜测突然就涌上心头。仅凭蝴蝶就产生如此联想,他是不是太敏感?小怜是活人,眼前的这个可是鬼怪,他怎么会产生如此联想?再说,即便能力都与蝴蝶挂钩,但蝴蝶也有区分,是完全不一样的。小怜的白金之蝶圣洁而不可错辨,是杀鬼利器,而这些黑蝶,分明染着一股寂灭的死意,鬼气森森,显是鬼物所有,自然同除魔卫道的「天师府」沾不上边,他怎么会有如此荒谬联想?
可是,对方抬头的瞬间,何太哀莫名就仿佛看到了那个神色冷淡的白衣少女。那种做完坏事被债主找上门的恐惧感,令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甚至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然而,退过一步之后的下一瞬,等何太哀稳住心神再定神一看,才发现自己果然是心虚眼花。
对方脸上覆着一张金色镂纹的面具,面具自鼻尖处向上,将其上半张脸严严实实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毫无疑问,刚刚的恍神里,他完全是看错了。
两人视线在空中对上,也就是这时,昏迷着的晏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越咳越响,整个人都有了抽搐的迹象,眼还闭着,但「啊」的一下,张口却是吐出血来。
何太哀眼尖,瞧见那被吐出的一滩血里,似乎混着什么织状物。
这一口血吐出,晏临却不见吐出秽物后的好转迹象,反而咳得越发严重,她一边咳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在手持蝶刃鬼怪的怀里蜷缩成一团,并且,两隻手将肚子捂住。
何太哀起先还只是疑惑,但很快就变了脸色。因为他触景生情地想起「邪神」副本里,鬼兄死时的样子。鬼兄临死之前,也似这般捂着自己的肚子,而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最后的结果是,鬼兄的整个肚子都破了,被人从腹腔内里「开膛破肚」,那从他肚子爬出来的玩意儿,就是白羽!
如此血腥联想,让何太哀下意识抬头就要去寻找白羽的身影,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白羽在和那蝶刃鬼交手之后,就销声匿迹逃跑了。
倘若白羽还在,事情还不算糟糕,正是因为白羽人不在,所以事情才变得让人有了极为不详的猜测。
当下,何太哀毫不犹豫就朝晏临奔过去。但在他靠近的时候,搂着黑衣少女的蝶刃鬼,便将长刀往两人之间一横,是做出了个格挡的动作。
何太哀一怔,随即快速解释道:「晏临被动了手脚,我有办法救她。」
戴着半张金色面具的鬼怪,单手握着蝶刃,它坐于地上,定定地抬头将何太哀看着,看其身形和露出的半张脸,应该是个女孩儿无疑。
何太哀又道:「之前也有人这样的。」话不准确,应该是之前也有鬼这样,但说服他人的时候,所举例子只有同现状高度相似相像,或者是同听者有着高度重合的相同点,才会有说服力,此刻顾不上那么多,话只能半真半假地说出口,「那人肚子里全是羽毛,被怪物从肚子里撕开,我不想晏临变成这样。」
蝶刃鬼沉默地看着何太哀,它最后将那把黑色蝴蝶组成的长刀收回,反手插在了一旁白骨地面上,然后将晏临从怀中推出,轻轻置于自己身前。
何太哀这会儿靠近了,才发现,晏临先前吐出的血里,那段看似「织物」的玩意儿,才不是织物,而是被粘稠的血液沾染后,糊做一团的绒羽。
黑衣的少女痛得缩成一团,仍在不断吐出掺杂着绒羽的血。那一张原本艷丽秀美的面孔,此时暗淡失色。何太哀俯身跪坐在少女头顶正对出去的空地上,用两隻手捧住对方的脸,将对方的头固定住按于地。
宛如树根那样延伸开来的「黑玉」,从何太哀的手掌处显现形迹,紧接着,便快速附着到了晏临的脸颊上。黑玉色的脉络攀爬在少女蜜色的脸颊上,像某种毒素入侵,最终深入对方的口腔。
白羽那种宛若从婴孩从母亲体内诞生的「出场方式」,显然并非真正意义的「孕生」。
倘若是真正的「出生」,那何太哀需要找寻的场所,也只有女性的子|宫。但实际上,之前的鬼兄也将白羽「孕生」出来,鬼兄性别为男,哪里来的子宫?再说,这会儿晏临从嘴里吐出白色的羽毛,而先前自鬼兄腹腔内破开「降生」的白羽,也是伴随着绒羽,两者联繫一下,顺着白色羽毛的形迹,八成就能找到「异变」发生的癥结处。
只要用「黑玉」将那些「异物」包裹住,形成一个「胶囊」样子「黑羽球」,就能困住那些东西,而晏临也就可以获救。
「握君如意」,是非常强悍的防御法宝,不具侵略攻击性,但在做一些「固守保护」行为时,却有奇效。
「降生」状态的白羽,一定不会很强,因此他想要藉此机会困住对方的想法,也并非是妄想。
可是,一直以来虚弱无力的晏临,却突然挣扎了起来,似乎是在某种「外力」的影响下,想摆脱何太哀的控制。一旁的蝶刃鬼见状,立刻俯身上前,按住少女乱动的手脚。而因此,晏临也吐出一口新血。
这口鲜血里,依旧沾染着白色的绒羽,但比之先前被血液糊做一团的细碎羽毛,这一次的绒羽形状,更为完整了一些,似乎拥有了一定的「防水性」,不怕被液体沾染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何太哀心里「咯噔」一声。
这显然表明白羽的「力量」逐渐变强,在缓慢而有力地侵蚀着晏临的身躯,他如果不再加紧解决这个事,恐怕就要没有机会。何太哀集中精神操控着「黑玉」,这极度耗神的操作方式,让他没一会儿就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