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死,既报復了自己想报復的对象,也不用再管一地纠缠不清的烂摊子。谁对谁错谁亏欠于谁都不用烦心了,反正都彻底死了啊,人死之后,谁还管身后洪水滔天?
何太哀如何能想到,自己竟然没死,甚至竟然是死不了。他简直汗毛倒竖。
手背上火辣辣地烫成一片,他低头一看,就见自己手上居然多了一个符号,那一撇一捺连在一起的三道,是个「巛」字。
如此「巛」符乃是「驭鬼术」的咒令印记。鬼主可驱使鬼奴做事,但这种一般的驱使,在距离和时效上都有明显限制,比如今日之言到了第二天就无用了,距离太远鬼奴听不到鬼主的话也是无效。
而「巛」符乃是签下契约的伴生咒令,此令代表着六道绝对驭鬼咒令,无视空间、距离和时间的限制,鬼主一旦下令,鬼奴只能终其鬼生永远贯彻。
温婪看着何太哀:「契约达成,我的第一条命令是,你永远都不能伤害人类。」
何太哀只觉自己手背一痛,烫金一般的「巛」字失去了一折。
温婪继续道:「我的第二条命令是,你永远都不能见虞幼堂。」
作者有话要说:快乐地掏出指甲刀准备为大家修修指甲,当然我还准备好了糖果点心给大家食用~~~
大家看我之前的尿性就完全不虐的对不对
之后也是这种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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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尸花之夜05
温婪继续道:「我的第二条命令是,你永远都不能见虞幼堂。」
手背上金色的「巛」缺了一道完整的撇摺痕迹,变成了「 《 」。
何太哀不知「驭鬼契约」,但此时也是在温婪的言语之中感受到了某种不可抗力。两条指令,第一条指令还好说,至少他还是能理解的,那第二条指令究竟是什么鬼。
他之前都是险些被气笑,现在是真的被气到笑出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婪冷笑:「字面意思。」
何太哀一见温婪冲自己这么不阴不阳地冷笑,便忍不住也这般冷笑了回去:「不见就不见,好了不起吗?我和他本来也就只是普通同学,要不是因为『游戏』被强行分配到同个副本,鬼才会跟他在学校里说话。」
温婪一听,顿时大怒:「你!」
何太哀立刻道:「我?我怎么了我。你不是不让我见他吗?我这样表态,你难道不该欢欣鼓舞,拍掌称讚吗?」
温婪暴怒:「混蛋,他这几年没放弃找寻你,还觉得你在人间,你就说出这种话?果然,鬼怪就是鬼怪!」
何太哀呵呵:「那你把你刚刚说的第二道命令给吃回去啊?你吃回去我立刻就跟他做朋友去。」
温婪露出要吃鬼的表情:「你这鬼,有什么脸做我师弟的朋友?」
何太哀此时稍稍恢復了气力,他站直了身子,凭身高俯视着有没有一米七都是问题的温掌门道:「不错,我这种也就只能给你当当鬼奴了。」
温婪额头青筋狂跳:「何太哀!」
何太哀一撩眼皮:「在。」
温婪森森然道:「我看你是该好好了解一下『悲哀』这两个字怎么写。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角落里,不许发出任何其他声音,我要你给我不停做『深蹲』,一直到我喊停为止!」
何太哀心想谁会听你这话,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行为地走到了墙角,开始面对墙壁默不作声地做起了深蹲,并且这一做就是一整夜,温婪没喊停,他果然就是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一直到温婪一觉睡醒,他还在面对墙壁一丝不苟地做深蹲,两条腿已经仿佛完全不是自己的了,但他还是他妈的在做深蹲。
温婪洗漱完毕,何太哀还在持续闷声不吭地深蹲中,眼看何太哀满头冷汗,温大掌门好整以暇地走到何太哀旁边:「知道错了吗?」
何太哀继续做深蹲,没开口回答。
温婪十二万分傲慢地说道:「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何太哀冷笑:「我没错。」
温婪:「……」
温婪呵呵:「你给我到暗室的阶梯口那儿做深蹲去。」
何太哀是不知道温婪对深蹲究竟有何种执着,惩罚的模式居然一路是深蹲到底,反正他是做了一夜一天。机械行动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掌控,做到后来麻木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但他也并不后悔,大不了就做死。
温婪讨厌他,这是绝对的,他不觉得自己向温婪服软会有什么用,就算服了软也百分百还会被折腾,所以爱咋咋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也很讨厌温婪就是了。
夜里,温婪回屋进入暗道之中,而何太哀仍旧在做着深蹲。
虚空之中凭空燃起星星点点的火光,将通道照得亮如白昼,重新出现在何太哀面前的温婪,手中揣着香炉,他斜睨了一眼何太哀:「知道错了吗?」
何太哀深蹲到整个鬼都不好了,连说话都带抖的,但此刻还是那句话:「我,没,错。」
温婪上下打量了何太哀一番,冷笑:「这么有骨气?那你给我继续深蹲着别停。」
这阶梯带拐弯,站在何太哀所处的这个位置上,并不能直接看到锁着小怜的暗室情形,只能看到一些自暗室里生长蔓延出来的,诡异妖娆的彼岸花。
那是种阴冷而幽暗的湿红,形是彼岸花,却比公园里那些花朵看起来更森然妖异,甚至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可以说是怨毒的气息。抱着香炉的温婪大步走过,其周身环绕的星点火光迸溅,一下子就将那些彼岸花给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