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又一转,面前出现亥清悠的脸孔,那是一个脸上表情似乎时刻都处在懒洋洋的「满不在乎」状态下的大男孩,偶尔也有变化成「认真」的例外,但也就仅限于是在听长老们授课,还有听印师姐说话的时候吧。
不知道为什么,师姐和这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竟然非常得搭。
所以「自己」忍不住挤过去,强行挤到了他们两人中心,硬生生破坏掉了原本和谐的画面。
亥清悠:「……」
中途师姐有事被人叫走了,眼见师姐前脚才离开,「自己」的头髮居然就被用力拽了一下。抬起头,不出所料的,是对上亥清悠居高临下瞧着人的鼻孔。语文老师在课上说的「有人用鼻孔看人」这种形容,居然是真的存在着的。
「你干什么!」
那是「自己」虚张声势的厉问,如果真的打起来,「自己」并不能打赢对方。
这种差距是无法用常规手段弥补的。
亥清悠鄙视地看着「自己」,说:「小小年纪就丑人爱作怪。」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自己」就是这样的人。长得并不好看,性格怪,脾气还大,而且小鸡肚肠,睚眦必报。在其他人看来,会是「丑人爱作怪」的评价也不奇怪。师姐回来时,十分吃惊:「小静,你怎么哭了啊?」
默默抓住师姐手,一边哭着什么都不说,一边在师姐面前用眼风往亥清悠那儿瞟,做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结果亥清悠在旁冷笑了一声:「可能水喝多了吧!」
还有某一次参加活动,应该是天师府偶尔举行那种的「捉鬼」小活动,「自己」明明本来和师姐一起好好的,结果因为亥清悠捣乱,便掉了队,最后还摔到了一口井里。
那口井又黑又深,像小时候爸爸妈妈吵架互殴时,嫌「自己」碍眼于是把「自己」整个锁进去的杂物间。
不知道为什么师姐一直没来找自己。但在井里头,自己又哭又喊的,动静闹得很大,所以最终被某个路过的师兄救了出去。当时吓得够呛,满心的都是委屈,结果没想到一回去看到的,是师姐同亥清悠说说笑笑的画面。
在那一瞬间,原本的委屈情绪,全部变成了尖锐的愤恨。
忽然想起了亥清悠没出现的时候。
「自己」一直以来晚上睡觉都怕黑,想要开灯睡,可是天师府规定小弟子们是需要熄灯睡觉的。师姐知道了这个情况,就来陪自己。但没有灯光相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晚上无意识的翻来覆去的动作,把师姐吵得也睡不着,可是对方却没有变得恼火,而是拍了拍「自己」说:「那我来给你讲故事吧。我讲故事哄你睡觉好不好?」
后来好几天都是这样。
「自己」慢慢的,也终于能够在无光的环境下睡觉了。可是却仍旧装作睡不着的样子,因为想让师姐多陪自己几天。
忧心忡忡又心虚的:「师姐我睡不着。」
师姐轻声说:「没事,我陪着你。」
「自己」沉思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说:「那我要是一直都这样睡不着呢。」
师姐笑了一声,打了一哈欠:「那师姐就一直陪着你。」
……
但没有什么是「一直」的。
大家不过是同门师姐妹而已,只是同门师姐妹而已。「自己」一直在对方身上找寻着「母亲」「姐姐」这一系列亲人的角色影子,可对方到底不是自己的「母亲」或是「姐姐」。两个没有血缘关係的人,感情界线也就到此为止了,「自己」能拿什么跟亥清悠比呢?亥清悠或许会在未来成为师姐的老公、丈夫,可「自己」算什么东西?
……
如果自己因为什么而感到无比痛苦的话,那一定要让其他人也跟自己一样感到痛苦和不幸。只有这样,「自己」的痛苦才能减轻。
想要復活师姐却完全办法成功。这样无望又徒劳的挣扎,亥清悠你也应该体会一下。
你应该知道当年是你误会了师姐,可你当年却毫不犹豫杀了师姐。
你应该痛苦、悔恨,你应该跟「我」一样去尝试復活师姐,却跟「我自己」一样不能成功。
通过养「器灵」的法子,是不可能復活师姐的。「我」告诉你这个法子,也只是愚弄你,只是想让你饱受折磨地去体验痛苦,反正最终一切都是白忙碌,就像「我」一样。
……
其实当初在外编排师姐是个玩弄人感情的「绿茶X」的那个人,也是「自己」。
不断地去败坏师姐的名声。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当初会这样做呢?
就好像被邪恶的力量附体了一样。
一旦被附体,就没有回头路了,只会越来越骯脏。
情不自禁又想起小时候的事。疯疯癫癫的父母镇日争吵,没完没了,「自己」终于忍无可忍地衝上去大喊:「你们不要吵了!」
结果被爸爸一耳光打倒在地上,牙齿掉落了一颗,还流了好多血。
当时的「自己」晕乎乎的,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都不知道血是从哪里来。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都被「自己」这副悽惨的模样吓到了。后来他们两个吵架,就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出现。
他们仍旧是在不断地大争大吵,却会十分默契地将「自己」提前锁进杂物间。杂物间又冷又黑,里面充斥着一股永远无法消除似的湿霉味。有多少时间是在讨厌的杂物间里度过的?逼仄狭小的空间,黑暗没有尽头像潮水般的将「自己」吞没,无法呼吸了,痛苦得好像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