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应声即开,看到是阿兰,楼小七笑容灿烂,两排白牙晚上看更是白的耀眼:「阿兰,是你名字吧?听说你今天学了九十七个字?」
阿兰点了点头。
「厉害呢,我旗下兵士基本认识你了。」楼小七双手閒抱,倚在门框上,头髮上的髮饰磕在门上叮咣响着,「我猜猜,这种表情的话……有事求我?」
阿兰手里攥着胭脂盒,又点了点头。
「太好了!」楼玉热情将她迎进去,「我就喜欢有人求我办事,说来听听。」
阿兰见他花里胡哨像是知道打扮的,就把画胎记的事跟他说了:「就是在这里。」阿兰指着自己的左半张脸,「画一大块那种,水洗不掉,你知道怎么画吗?」
「好好的脸,为什么画?」
「我贱命一条,身为下贱,人又蠢又笨,不配长着这样的脸。」
楼玉不笑了,盯着她看了好久,细眉一挑,打了个响指:「我知道莲华为什么叫你来了。」
他拉来张椅子,反身坐了下来,晃着椅子对阿兰说:「你看我长得如何?」
「特别俊。」
「苏北湘呢?」
「……啧。」阿兰表情很纠结。
「哦……那莲华呢?」
「好。」阿兰说,「你们北朝的公子们都好看。」
楼玉摆手笑道:「跟我比起来,他俩只是一般。」
阿兰本想反驳,但抬头见他那张脸,只得点头。
「放眼十三州,你见过多少个比我好看的。」
「……没见过。」阿兰实话实说。
楼玉又问:「你好看吗?」
阿兰有了他这个参照物,诚实答道:「……一般。」
「这就对了,你也只是一般。」楼玉说,「给你讲个故事。南朝有个将军叫刘鸣,我第一次上战场时,他在阵前对南朝的那群野狼兵说,打下巢城,活捉楼玉,长这样子上战场的都是给他们送玩乐的。捉到楼玉,犒赏三军,是他当时用来鼓舞士气的话,他有三万军,我也带了三万军,也就是说,六万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阿兰咬着指头看着他:「后来呢?」
「我一枪戳死了他。」楼玉骄傲道,「我那一战如果打不赢,赢的不漂亮,不狠狠杀了刘鸣,挑起他脑袋,把他头当球踢,我就废了。你明白吗?」
阿兰点头。
楼玉按住她脑袋:「你才不明白,你若明白,就不会找来,求我帮你缩回壳子里去。」
「长我这样的才是真阻力。」楼玉说,「你这程度的长相,也就清秀可人,算个毛毛?还有什么配不配的?你若无能,不拿出态度来,他们看到漂亮,想到的肯定是绣花枕头。」
阿兰一拳砸在椅背上:「对!就是这个词!」
「要我说,画什么胎记,都是惯的。」楼玉摆手道,「你知道月霜吗?」
阿兰点头又摇头:「我听你们说过。」
「江家六军副将万月霜,莲华的妹妹。」
「……啊?」
「她可能跟你差不多大。」楼玉说,「长得像南朝姑娘,娇小水灵,说话声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可全天下没有一个人敢说她是绣花枕头,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她身后背了把刀。」楼玉说,「说她娇滴滴是绣花枕头的,砍!那些调戏她的人,砍!敢对军令说半个不字,砍!嘲讽她奚落她的人,砍!」
楼玉自豪道:「所以呢,现在南朝的兵看见我的脸,想起的就是我的枪,看到月霜的脸,想到的就是她的刀,谁还会去想绣花枕头呢?」
「不管世道如何,小心翼翼保命都是下策。」楼玉说,「命是自己争来的,缩起来管什么用,敲破壳子杀出来,谁还敢说你半个不字?你身上得有一样本事,让人看到你的脸,想的不是绣花枕头,而是那样本事。本事为先,美丑都是其次。」
阿兰半晌没回过神。
楼玉这才问:「所以是谁说你是个绣花枕头不中用了吗?」
阿兰立刻供出:「苏北湘。」
「嘁!」楼玉压了几下椅子,说,「别管枕头了,你就用这张脸,活的张扬点,待学来本事,他自会脸疼。」
阿兰愣了会儿,把胭脂盒收进了兜。
「以前你没本事自保,脸是累赘,藏起来有情可原。」楼玉说,「可现在,你得喜欢自己,长到你身上的是什么就是什么,不用遮遮掩掩,也不去想配与不配,专心学本事就行。自信点,要有人敢对此说三道四指指点点,能就打,不能就先搁着,等能的时候,杀回来让他们闭嘴。」
「好。」这句话很受用,阿兰记在了心上。
「还有这胭脂,是锦上添花用的,不是拿来遮脸的。」楼玉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阿兰的衣兜,「买了就不能浪费,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谢谢各位小天使投喂,我还在战论文,快胜利了。
胎记有个小线索,往后会提到。阿兰因为成长环境原因,目前自卑也敏感,不过经小七点化后,再加上莲华的认真教导,升级换代速度非常人能比。
楼玉很通透,毕竟男三是实力型团宠。
第9章 劳其筋骨(四)
步莲华这日醒得早,醒来就发觉身上沉,肚子上可能搭的是她的腿,也可能是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