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阿兰说,她转过头对刘曜说,「你和何照照顾这些姑娘,找个地方让她们先休息,泽阳先拜託你了。」
「指挥使放心。」
阿兰深吸一口,对阿勒钦点头:「好,我们走。从西面入城,有人告诉我,哪里彭城守卫最弱。」
她嘴上说着,心中却万分焦急,手摸上腰间的银鞭后,急的快要哭出来。
他的鞭子在她身上,而且他身边只有一个苏北湘。
被发现了是什么意思?彭城的山匪认出了他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兰一概不知,心急如焚。
三刀队衝出了泽阳,直奔彭城。
而在彭城,苏北湘抽出剑,指着包围圈,他冷声道:「我姓苏,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敢不敢杀我给你们那什么弟兄报仇,全都滚!」
「哦?原来是苏公子。」瞎了一隻眼的三当家客客气气拱手道,「这就好说了,能如此大方用金珠杀我弟兄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过客。」
他目光挪向苏北湘身后,看到闭着眼睛的步莲华,说道:「八月初十,云州稷山封山大典,想来,这位眼睛不便,银鞭断我弟兄头颈的,是莲华公子吧?」
「六条人命,这桩人命买卖,可要好好谈谈了。」三当家转着手中的刀柄,「两位公子命贵,我也不敢叫公子们赔我弟兄的六条贱命,但我那六个弟兄不能白死。」
苏北湘迅速接道:「好说,等我们出了彭城,自会有人给你送上赔金。」
「嗳,苏公子也应晓得,当日帐当日毕,时日久了,恐生变故。」三当家慢悠悠道,「二十年前,曾有人赠万金与我,让我到凉州请莲华公子,莲华公子这一双眼,万金难求,想了各种法子,也请不动公子。未料今日有缘,公子自己送上门来了,既如此,不知可否请莲华公子睁开眼,看上一看?」
步莲华本就勉力支撑着,现下头痛难耐,眼睛也灼烧起来,摇摇欲坠,苏北湘见状立刻扶住他,看了眼天色,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怎么还不来!」他低声骂了一句。
三当家再次说道:「不知莲华公子意下如何?」
苏北湘忍无可忍骂了句娘:「你何来的自信,那六条贱命抵得了万金?!」
「苏公子这帐,算得不行啊!」三当家哈哈笑道,一挥手,身后众兵上前拿人,他说,「这万金买卖,买的是两位公子的命,你若再添几个命债,那可不是莲华公子看一看就能抵的。」
苏北湘的回应也很直接,剑光飞血中,暴骂:「去你妈的。」
然而他剑法再好,也杀不尽一涌而来的山匪,根本无暇顾及,苏北湘分神片刻看了步莲华一眼,发现他半昏过去后,破口大骂:「步奕你能不能行啊!抽他们啊!」
「魂淡!」苏北湘忽然发现,步莲华身上没有银鞭,他想起来的路上,阿兰说想学鞭子,为了方便,那根鞭子就一直缠在她身上。
苏北湘头痛不已:「作死!」
她怎么还不来?泽阳的事情不顺利吗?
娘的,那秦景呢?那老头是上年纪行动迟缓了吗?说好的增员洪州,人呢?!
三当家朝那边走去,苏北湘暴起,剑光闪得更快:「滚走!离他远点!」
「苏公子,这债要重新算了。」三当家的悠哉走去,拽起步莲华,见他无意识,呵呵一笑,「小少主,装死可不行啊。」
他抬手,几个贼兵抱来一桶水,兜头浇下。
三当家厉声道:「睁眼!」
「天眼只要看了,就不会说假话,否则就是生有天眼者的罪孽,需折寿抵罪,小少主,睁开眼睛,看看我的命啊,不要装死。」
步莲华紧闭着眼,不言不语。
「你若不看,当心我剜了你的眼!」
苏北湘一剑抵开包围圈,提剑破风,直指三当家。
「惹了贺族,小心族长推平彭城。」
「哈哈哈哈,贺族是没机会知道了。」三当家大笑道,「今日,谁也别想离开彭城!杀了他!」
下了杀令后,这些刀口舔血之徒纷纷扬刀砍来,苏北湘抵挡不了,身上处处挂彩。
三当家掐住步莲华脖子,厉声喝道:「睁眼!」
步莲华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他的手指慢慢探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眉头微微一皱,好似想起了鞭子不在身上,转瞬间,就又恢復了平静。
千算万算,忘记了当时在彭城杀店主和逃兵时,被人看到了。
那家店里,又怎么可能没有彭城山匪呢?
这种错误……实在是……
「有人闯城!啊!」
「三当家不好……啊!!」
惨叫声越来越多。
马蹄声阵阵,越来越近,整个地面都摇晃起来。
三当家扭头,震惊道:「什么情况?!」
温热的血洒在身上,刚刚还厉声逼迫他睁眼的人,现在悄无声息。
「阿勒钦,刀!」清越有力的声音,压着怒火,如火海中的一道甘泉。
阿兰看到步莲华的情况,破口大骂:「苏北湘我X你大爷的!!」
这道甘泉惹急了,风格大变。
步莲华筋疲力尽地睁开眼,视线模糊,看到红衣黑斗篷从白马上跳下,快步走来,越来越近。
她张着手,又停了片刻,踢开砸来的一个尸体,暴躁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