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紫在西?你是说那位主天下的,现在在西边?」
「可不就在眼前么……」郎中笑道,「天降大任,必先隐其踪,磨砺其身。如今劳苦已过,锋芒已露,瑞紫冲天,又有父母功德加身,护命在旁,就是她了。」
老郎中站起来,拍了拍伙计:「以后你可要好好学,不然见了帝王你也认不出,哈哈,老夫要去喝口春秋酒,若有幸,老夫有生之年,能见南北一统,女主天下。」
「女主?!」小伙计吓懵了,「可南北两朝,还活着的,叫得上名字的女人哪个都不像是……」
「过不久,你就能听到她的名字了。」老郎中说,「老夫命好,见的,正是她破壳展翅的时候。」
苏北湘喝了药,又说饿。
阿兰叫来素菜,让他自己吃,苏北湘烧起来,没心没肺,说吃就吃,坐在桌旁背对着床,狼吞虎咽起来。
吃了几口,哼哧哼哧埋怨道:「都没味道。」
「太淡了。」
「尝不出味道……」
一声比一声腔长,一声比一声哀怨。
阿兰也不说话,手指敲着桌子,不吃饿着这四个字就写在脸上,苏北湘低声又喊了两遍,乖乖低头吃了。
阿兰心道,平时最爱端着的就是他,没想到烧坏了脑袋,竟然烦的可爱起来。
不过烦还是烦。
阿兰刚给步莲华梳了头髮,并且俯身去轻轻碰了碰他的唇,没想到苏北湘瞧见了,咬着筷子头翻白眼骂她:「你这女人,不要脸。」
阿兰被逮个正着,惊慌失措片刻,冷静下来,破罐子破摔,又结结实实当着苏北湘的面亲了步莲华一口,捧着他的脸,抬头说道:「我喜欢,喜欢就这样做,没错。」
苏北湘咬着筷子头,呵呵笑完,才说:「你喜欢他,你就亲他,你问过他喜欢你吗?万一不喜欢,你这就是不要脸。」
「喜欢。」
步莲华说。
他冷不丁地接了一句喜欢,屋里桌翻床掀,阿兰和苏北湘两个人一个吓掉了床,一个吓掉了凳子。
步莲华慢悠悠爬起来,按住额头,似还有余痛,皱了会儿眉,才问道:「为什么没人说话?」
这谁敢说?
苏北湘反应太大,伤口挣开了不少,此时正嘶嘶抽着冷气,没空回答他。
阿兰脑袋空白了好一阵子,眼前仿佛放烟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没人说话,步莲华只好推上一侧白绫,看到屋子里的情况,他又默默拉下白绫,盖好眼睛,手指摸上了自己的嘴唇。
阿兰看到他这个动作,心仿佛要挣脱她的身体,跳出来直接蹦上天,她慢慢问道:「莲华……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吗?」
步莲华拿开手,轻轻笑了笑,说道:「不知道呢。」
苏北湘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喜欢。」步莲华轻声问,「我说喜欢,算不要脸吗?」
苏北湘差点没被气背过去。
「阿兰。」步莲华叫道。
阿兰慌忙点头:「啊,在。」
他要说什么?
他还要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醒的?
自己亲他的时候,他是不是醒着?
他说喜欢是什么意思?是要反驳苏北湘,替她撑腰,还是说……
不,他清醒着吗?他不会睡糊涂了吧?!
阿兰内心百转千回,忐忑不安。
步莲华微微吸口气,说道:「我的九瓣莲哪去了?」
白绫无银扣固定,松松垮垮从乌髮上滑落下来,他睁开眼,露出两个浅灰色的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股东大佬们,巫觋,照世明灯,目标先挣他个一个亿,轻然,小艾,还有给专栏砸雷的躺尸也没用和青鸟。
第43章 这才是第一次白
「我的九瓣莲呢?」
「我摘了。」
阿兰说, 「拿给洪州的那些姑娘们了, 我让阿勒钦……就是三刀队的人, 拿着你的九瓣莲送那些姑娘去都岚。你说过,那是去贺族的通行标。你娘……会收留她们吗?」
「有多少?」
「……起码要有二百人吧。」
这个数目让步莲华沉默了好久,之后才嘆息道:「虽已禁欢楼多年,然因乱世, 民未教, 罪未罚……」
阿兰又问:「你娘会收留她们吗?」
「会的。」步莲华点头, 又问她, 「你什么打算?」
「……我看你们暗门的人手不够,进了洪州越往这边, 消息越闭塞, 所以你们一定缺人手……」
并非所有的贺族人都知道暗门哨, 也并非所有的贺族人都适合做暗线,所以即便贺族人多, 暗门哨也不一定够用。
步莲华呆愣片刻:「你想让她们做暗线?」
「她们身上都有伤,农活肯定是做不了,但到你们商行中帮衬, 顺带做个暗门哨还是可以的。」阿兰说,「我看你们贺族是以商为线,发展暗门, 所以,倘若她们学会了这些……十里一哨,我们就能再把线铺的远一些。」
这时, 苏北湘嘿嘿笑了起来,接了一句:「莲华,她鬼点子多的是,一肚子都是鬼点子,什么事都有她,都能参和进来……」
「睡你的。」步莲华对苏北湘的变化半点不惊讶,想来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