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无人会来。」步莲华说,「因为都在过彩衣节,这个时间,正是热闹,赛诗摘花选诗状元。」
他到达沙洲,将阿兰放下,自己爬上树,先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念了福词,这才折下花枝,扎起花冠。
阿兰问道:「你在念什么?」
「折花福词。」步莲华说。他折花,就如折寿,是损福德的。
因而折了花,之后还要种上花,好在花种子步莲华随身带着,遇到好地方会撒几颗,帮忙松鬆土。
「我也要念。」阿兰扬起脸看着他,步莲华笑了笑,俯身,伸出手把她拉上来,坐在自己怀中。
他低声在她耳边念了福词,阿兰闭上眼,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合上手,轻轻念了起来。
凤阳花是云州才有的花,枝是红褐色,叶嫩绿小巧,花火红恣意。一枝凤阳,叶少花多,编做花环却异常好看。
阿兰一段福词念完,睁开眼,头上就多了个花环。
阿兰抬手摸着花环,转头见步莲华微微笑着望着她,说道:「你也要。」
步莲华点点头,带着笑,又编了一个简单的,阿兰拿过来,给他戴上。
阿兰说:「好看。」
「你也好看。」
他抬起她的下巴,闭上眼,吮吻着她。
阿兰的手紧紧环着他,身下的树枝轻摇,花瓣落在水中,盪起的涟漪,谱作悦耳的曲调。
萤火星星点点,飞来飞去,绕着他们。
漫长的一吻结束,步莲华拂去她唇角的水光,说道:「阿兰,要我这样的人吗?」
他低声道:「或许我活不久,我命在天,不知何时归……」
「你能说点好的吗?」阿兰说道,「我不是帝王命吗?我会努力,用我的命续你的寿命。哪怕要同天死我都愿意。」
「不许说这种话。」
「那就为了我……」阿兰说,「你答应我,一定要长寿,我命硬,我活百岁,你就与我同天死,如何?」
「真若这样,不划算。」步莲华笑道,「我比你年长,你不划算,少活四年。」
「就这么定了。」阿兰却当真点了头,又说道,「我其实……真的觉得,是在做梦。」
「不是梦,是真的。」
「不……」阿兰抬起头,看向他,竟是双眼含泪,「你不明白。半年前,遇到你时,我还不想逃,你这样的公子,哪里都好,璀璨的就像天上的神仙,我连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你却说喜欢我,还与我成婚。」
阿兰擦了未流出的泪,说道:「哪怕你现在说是假的,我都高兴。」
「不,阿兰。」步莲华轻轻拍着她,「是真的,你很好,你自己不知道……你真的很好,每一天,每一天你都让我更喜欢,你就像颗明珠,我何其幸运,捡到了你,帮你擦去浮沉,看你绽放出越来越美丽的光彩……怎会不喜欢……」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终于……我可以和你名正言顺的躺在一起……」
「你会看低我吗?」阿兰问。
步莲华摇头:「因为什么,你才会这么问?」
「我天天躺在你身边,其实有时候你并不需要我如此,但我就是想……我不挨着你睡,就会睡不安稳。你会因此看低我吗?」
「不……」步莲华又想笑又想嘆气,「若因此看低你,那岂不是我也如此?好好的姑娘……我却厚着脸皮偏要她与我睡一起。」
阿兰笑了起来。
步莲华抱着她,悠悠落地。
阿兰红着脸,快步走到水边,蹲下来,手扬起清澈的水,搅碎了一池平静,连倒映在水面的萤火,都如碎光银粉一般散开。
步莲华慢慢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偏过头,在她耳边轻轻唱起了云州谣。
云州话犹如在唇齿间缠绵,绵软柔软,温柔的像眼前平静和缓的水。
「船行云上,花开水间……」
云云绕绕,雾茫茫,心飘起来,又和人一样,躺在鬆软的沙洲上。
步莲华的手指探入兰芳,缓缓抽掉月光,拨开凤阳花,露出莹白如珍珠一样的肌肤,唇齿交缠,吮吻着香泽,阿兰轻吟一声,微微张开眼睛,水光迷离。
步莲华的手轻拢着温软,微微发出嘆息,低声一笑,继续挑弄着她的舌尖。
「兰泽芳香……」半晌分开,银丝水色中,他轻轻说道,「阿兰,你好香……」
阿兰已化作一汪春水,如同他刚刚哼唱的歌谣,在云上悠荡,浮浮沉沉,感受着快意与失神。
系罗裙的流苏被慢慢剥离,阿兰垂下眼眸,喘息着看了一眼,低声惊喘。
步莲华轻咬着她的耳珠,在她耳边低声轻笑。
那片灼热缓缓磨着,阿兰轻轻颤栗,惊慌着也期盼着,将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又拉近了距离。
步莲华的手指顺着她的腰,滑向腿,他轻轻握住她的腿,让她环住自己的腰身,步莲华吻着她,轻声说道:「要我进去吗?」
阿兰哼咛一声,快要将自己烧成薄纸青烟,断断续续骂道:「废……话……」
闻言,步莲华身子一沉,几乎同时,阿兰张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混……混蛋……」阿兰眼角沁出泪光,与那红晕一起,慢慢染在一起,「这……这么难受的……为什么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