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匣子一开，谢凌就有点收不住了：「当初我给你下战书是很生气，气你对我滥用职权，搞得我错过了我偶像的签售会，还摔得磕了膝盖……」
秦寒眼睑微垂，声音又轻又缓：「对不起。」
「我没想伤你的。」
从他们重逢到现在，秦寒几次三番隐忍自己的欲望，对谢凌说过无数半真半假的瞎话。唯独这句，没有半分造假。
不管是因为他的精神疾病，还是见不得人的私慾邪念，伤害谢凌都是他不能容忍的事。
所以那晚他知道谢凌因为自己受伤时，他才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对谢凌偏执的感情只会害了他。
所以他答应他奶奶去美国。
从此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就是他对自己最大的惩罚。
只要他远离谢凌，就不会再伤害到他。
可到头来，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对谢凌的感情。
所以他不顾一切地又回来了。
可谢凌膝盖上的伤疤，又火辣辣地刺进了他的心中，让他想起了当年的一切。
他想惩罚自己。哪怕是用最幼稚，仿佛自残一样的方法。
谢凌望着秦寒下抿的嘴角，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人露出这种……仿佛极度懊悔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害我的。」谢凌的语气不自觉地又柔和了点，「其实包括之前你滥用职权的很多事，我虽然生气，但其实那不是最主要的。」
秦寒面露疑惑。
谢凌嘆气：「我想我应该是烦躁吧。想不明白，我们初一刚开始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吗，你还记得么，那会儿体测三千米，咱们并列全校第一。」
秦寒笑了笑：「记得。你跑得太快，没有人能追得上你。只有我可以。」
谢凌也笑了：「是啊。我那时候虽然嘴巴上说下回肯定跑你前面，但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这么牛逼呢。」
「还有那时候每次考试也是，说真的，在遇到你之前，我还没碰上过什么对手。」谢凌虽然有时候会口是心非，但对于自己认可的人，他从来不吝讚美，「真得秦大主席，那时候我觉得你特牛逼，我们还一块儿教训过傻逼老师，傻逼同学，你竞选学生会主席，我一晚上没睡给你拉票呢……就觉得，得让你当上。」
秦寒瞳仁发颤。
这些话，他都是第一次听谢凌说。
「我就觉得咱们当时关係那么好，那肯定能一直好下去啊。可是你当了主席以后……」谢凌挠了挠头，「当时问你你也不说，就一个劲地压我，我这人吧，有时候耐心又比较差，你多来几次，我搞不明白，就越生气。」
秦寒闭了闭眼睛。
不是不说，是不能说。
他要怎么告诉谢凌，他心底那份偏执疯狂到几乎能摧毁一切的情感和慾念。
要怎么告诉谢凌仅仅是看到他跟别人走在一起他就抑制不住地发狂嫉妒，想用一切手段将人绑在身边。
尤其当时他们俩接受学校的基因检测，验出来都是Alpha。
而谢凌曾经明确表示过，他讨厌和同为Alpha的人一起。
「所以虽然你害我多背了很多课文，写了很多检讨，还害我摔跤没见着偶像。」谢凌顿了顿，「但我最气的，是我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弄不明白咱们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其实有时候骂完你，我就爽一下，真要说有多开心吧，事后想想也就那样。」
一字一句，带着不加掩饰的纳闷和无奈，惋惜和难受。
秦寒觉得自己的心快要溺毙在谢凌那丰盈的情绪中了。
他听懂了。
全听懂了。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我的变化。」秦寒一边说一边凑近谢凌，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仅仅只有几公分，「你生气，是因为你在意我，是吗？」
谢凌感觉氛围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稍稍拉开和秦寒的距离，没心没肺道：「是啊。不然换成别的张寒李寒那么整我，我整回去就好了，吃饱了撑的才计较那么多年。」
有那么一瞬间，秦寒觉得就算让自己现在死在这都值了。
他忍耐再三，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把抱住谢凌。
「对不起。」秦寒将下巴抵在谢凌的肩上，「以前是我太幼稚，以后不会了。」
谢凌先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懵逼，但很快又释然了。
朋友间心结解开，来个友谊的拥抱很正常嘛。
「也怪我太粗心，我只是没想到你那么牛逼还会因为觉得我太牛逼就……害。」谢凌想起那天秦寒在微信上给他的道歉，释然一笑，「行了，那咱们以后就冰释前嫌了，我会对你好的。」
秦寒的呼吸短促了一下，重复：「对我好？」
「是啊。我对兄弟都特别好的。」谢凌洋洋得意道，「你看我对萧炎飞章成瑞他们就知道了嘛。」
秦寒：「……」
秦寒：「我的地位不能再特殊一点嘛？」
谢凌愣了下：「什么？」
「你看，我们信息素那么契合……」
秦寒正犹豫着该怎么说才能讨到更多的福利，谢凌突然好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是啊，完全契合多不容易，这样吧，以后你就是我死党了。怎么样，感到荣幸吧。」
「……」算了，不能太贪心，本来现在也就不该期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