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觉得今天秦寒特奇怪,除了例行的信息素治疗以外,又接二连三地抱他。
「鼓励的拥抱。」秦寒嘴上这么说,笑容却在谢凌看不见的地方无限漫开,沉郁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
虽然很对不起小傢伙,但是他真得很高兴,只要一想到这个人没有属于另一个人,他就开心得想笑出声。
「别担心。」秦寒冠冕堂皇地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偏执,「以后一定会有适合你的人出现。那种非你不可,爱你到骨子里,恨不得把你锁起来的人。」
「你这说得我有点怕啊兄弟。」谢凌笑了声,只当是秦寒在调节气氛安慰他。
其实虽然又被顾然拒绝了,但他的心里也并没有像想像中的那么难过,只是一想到顾然要走,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尤其是他走的理由。
「顾然哥说他要去国外找他爸妈了。」
谢凌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平时没有和人倾诉心事的习惯,因为那样显得特别不强A,可这会儿被秦寒抱着,却忍不住想要多说点。
他把顾然要走的理由大致给秦寒说了一遍。
「如果顾然哥不是Omega,他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秦寒愣了下,他没想到谢凌的思维会拐到Omega这个点上去。
「我知道他更喜欢国内的生活环境,当时刚初中毕业都没和他爸妈去国外,现在就因为分化成Omega了,怕叔叔阿姨担心就……而且他都高三了。」
「可学长不是也说他挺想他父母的吗?」秦寒道,「孩子想父母,是人之常情。」
谢凌愣了下,突然又想到秦寒父母双亡这事了。他顿了顿,往秦寒背上拍摸了两下:「也是哈。」
细微到可以不计的触碰,却让秦寒的心里猛地一颤。这人……还记得他的事。
「时间不早了。」秦寒笑道,「明天还要上课,我们去床上吧。」
谢凌:「……」又来了,那种说不上来为啥就是挺奇怪的调调。
虽说他现在暴露了和秦寒的性别差,但谢凌在这方面的界限向来不太强,如果是平时,要和秦寒睡一张床也就睡了。可今天……
他还是没什么心情,想一个人呆着。
「我给你收拾间客房吧。」谢凌从秦寒怀里退出来,「我睡相不好,你跟我睡需要承担大半夜被踢到半身不遂粉碎性骨折的风险。」
秦寒以为谢凌又在口花花了,正要花回去,谢凌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
晚自习的时候谢凌就把回家作业都写完了,回到房间后,谢凌呆呆地在写字桌前坐了会儿,片刻他拿起手边的一本速写本,打开来就开始画。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唰唰响起,不知过了多久,谢凌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的片段很杂乱,却都跟一个青年有关。
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青年拉着他坐在阳光和煦的院子里,院子里摆了两张小桌子,一张上面堆满了巧克力,另一张上面摞了无数的漫画书。
「以后叔叔每次来都给小凌带这种巧克力好不好。」
「叔叔以后想当漫画家,小凌想干什么?」
谢凌依稀记得,那是他小学两年级的时候。
片段一转,他跟着谢诚到了一栋华丽豪气的大宅,某个晚上,他路过了一间房间——
「不要!!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别看……小凌别看,求求你们把他带走啊!」
青年撕心裂肺地惨叫着,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他的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压着他,牙齿抵在青年的腺体上强制标记,地上还有不少血。
片段再次翻转,救护车和警车带着鸣笛声停在大宅门口,从房子到大院门口,几个救护人员抬着担架,担架上躺着从脚到头都盖着白布的青年。
谢凌记得那时候他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迈着腿疯狂地跟着那些医护人员跑,又被谢诚拖回去抱住,捂住眼睛:「乖,小凌别看,乖。」
「叔叔!!把叔叔还给我!!叔叔!!你不要小凌了吗!!」
「叔叔——」
「谢凌?!谢凌?!醒醒!」模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将谢凌从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中拽回来。
他倏然睁开眼,眼前是秦寒放大的俊脸。有点糊。
秦寒怔怔地看着谢凌,朝他的眼睛伸出手:「你……」
「……我没事。」谢凌飞快地往眼睛上抹了一把,擦掉泪水。
他缓了片刻,垂头笑了笑,「这年头的沙子真牛逼,我闭着眼睡觉呢还能跑我眼睛里。」
秦寒沉默了下,收回有些发抖的手,跟着笑了笑:「是挺过分。下次他们再乱跑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们。」
谢凌一愣,好像是真有点乐了:「你这人挺有劲啊,还教训沙子。」
他望了望桌上的小台钟,凌晨四点半。
谢凌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你叫声进来的。」
「我靠?我叫声这么牛逼,都传到客房了?那不得跟老蔡有一拼?不对,这得赶上咆哮帝了。」
很难想像,这个靠在椅子上笑着,漫不经心叭叭的少年,不久前还是哭着从梦里醒来的。
就好像他早就习惯了用这种散漫的模样来掩饰内心所有多余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