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极端,两种选择,曹丙烨不断动摇。
他和曹醇站的是不同的立场,两人之间的较量虽没上升至生死存亡关係,但也分外紧张。
就拿俺答汗之孙归降的消息来说,曹丙烨为了阻止阉党拔得头筹,硬是付出惨烈代价赶在曹醇之前将俺答人打回草原。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养不起
曹醇黑着张脸从曹丙烨家后门离开,曹丙烨那老匹夫一手好算计,竟将主意打到他身上。
「督主,现下要往何处?」伺候曹醇的小太监毕恭毕敬的问。
以至深夜,京都又是夜禁,回宫少不得要惊动旁人,曹醇停住脚步略微思索片刻:「回东厂。」
东厂在东安门的北边,正对紫禁城东华门,紧挨着玉河,官员上下朝都得经由此处进宫觐见,这个时辰在东厂落脚正好。
四个提刑太监,一顶青呢小轿,抬着曹醇悄无声息的穿行在京都的深夜里。
东厂这个点早落了门,守门的番子困顿的靠在门边,眼神迷蒙间见远处飘动着两盏灯笼。
越来越近,为首提灯笼的太监他认识,正是曹督主身边伺候的小太监。
守门的番子忙迎上前,点头哈腰的迎上前:「问曹督主的安。」
曹醇不等人压轿,自个掀了轿帘子钻出轿子,旁的随轿小太监慌忙喊着:「都愣着干什么,压轿!赶紧压轿啊!」
抬轿的太监忙将轿杆压下,接住曹醇手边的轿帘。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一向喜怒不上脸的曹醇怒道:「嚎丧呢?咱家还没死!」
几个太监连着守门的番子怔住了,愣了片刻,曹醇身边伺候的小太监立马明白了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用眼神示意那两个看门的番子少说话赶紧开门,自己则笑脸迎上道:「督主从宫里走的早,如今三更已过,还未进水米,儿子让人叫些饭菜来?」
「也好。」
曹醇本不饿,但如今奔走到半夜,才觉胃里发慌,他也没再继续训斥手下这些小太监,拎着衣摆快步走进东厂。
走了没两步脚下被一团毛绒绒绊住了,圆滚滚地铜钱哀怨的叫了一嗓子,然后围着曹醇开始转圈圈。
「这畜生怎么在这里?」曹醇问身边伺候的小太监。
「回干爹,这隻狸奴是江师兄送回来的。」小太监额上冒汗:「说...说是这狸奴胃口太大,她...她养不起。」
半天没见曹醇出声,小太监又讷讷了两句:「平日是个乖的,只是吃的有些多...」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江师兄只能帮您到这里,剩下的您自求多福吧。
曹醇又气又笑,养不起?养成猪样了还养不起?
「去,找人去。」曹醇踹上铜钱的肚子,踢的铜钱喵呜喵呜的叫好几声,它既不跑也不动,委屈屈巴巴的瞪着铜铃大睛使劲撒娇。
被踹了一脚还不跑的畜生,曹醇第一次见,他略有兴趣的打量着铜钱。
「督主...这狸奴怕是饿了。」小太监小心翼翼道:「听厨房的人说这猫儿不给吃的,就赖着不走,同那街边破落乞儿有一拼。」
「什么人养什么猫。」曹醇笑了笑嘱咐左右拿些肉来餵铜钱。
他自己则背着手缓步进了书房。
跟在曹醇身后的小太监们见曹醇心情好了起来,几个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曹醇不喜铺张,吃饭也就是一个菜配碗饭,你给他吃什么都可以,精緻的青梗米可以,掺了麦糠的糙米饭也可以。
现下桌上荤素菜足足有七八盘,曹醇皱了眉头。
伺候曹醇的小太监察言观色的本领是一等一的高,他见曹醇面色不虞,于是小声问:「干爹,可是菜不合口味?」
官场下级讨好上级,宫里也一样,小太监讨好大太监,小太监的心思昭然若揭,曹醇自个也是这么过来的,他没有过多责备,反而伸了筷子夹菜吃。
小太监殷勤的候在一旁,眼睛亮闪闪的等着曹醇开口。
「这味道是迎客楼的厨子?」曹醇搁了筷子。
小太监毕恭毕敬的回道:「干爹好舌头,正是迎客楼厨子烧的。」
「大半夜的请人起来烧菜,有点过了。」曹醇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干爹......」小太监心里开始打鼓,拿不准曹醇是什么意思。
「去将你师兄叫来,让她来尝尝这迎客楼厨子的手艺。」曹醇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菜多,可别浪费了。」
「是,干爹。」小太监心下忐忑,硬着头皮应了声。
大半夜的去叫人来吃饭,这不就是在折腾人嘛。
小太监心里腹测,他猜江师兄一定是最近惹了干爹不快。
江半夏是被人从被子里拖出来的,两眼惺忪,目光涣散,两个东厂的番子架着她就往外走。
「江师兄,您可让我一顿好找。」小太监擦着额头上的汗:「再找不到您,我人就要没了。」
谁能想到这祖宗平时看上去怪正经的一人,大半夜竟跑到北里睡姑娘。
不过,好像没见到姑娘的影子?
大半夜任谁被强行拽醒都不会有好脾气,江半夏强忍心中火气:「半夜急寻我至此,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太监急道:「师兄咱们别站在这里,时间赶急,边走边说吧。」
东厂找人走的是自己的消息网,没有过多惊动到旁人。